這話一出，夏芸與徐青瀾紛紛愣在了原地。
最終還是徐青瀾率先反應了過來。
她起了身，逼迫著自己平靜下來。
“帶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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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芸見狀也起了身，跟在了徐青瀾的身後。
整個王府都已被大雪染白，徐青瀾一身紅衣格外顯眼。
二人一路上都並沒有人先開口說話，只是往東苑走著，走著走著，不知怎的，夏芸眼眶便紅了幾分。
淚水逐漸朦朧了她的視線，她看著自己身前徐青瀾的背影，卻看不真切，只覺得那一團火紅燒的雙眸發燙。
夏芸突然便想起了當日擺設徐青瀾靈堂時王府裡的那一片紅色，她還曾暗自想著，這王府的荒唐，終於要被這片火紅燒乾淨。
而現如今，她卻不敢再在這樣想。
二人終於到了東苑，進了門便看見下人們戰戰兢兢的模樣。
徐青瀾倒也不怵，徑直走向了廂房。
那姑娘正平靜的躺在床榻之上，身上還穿著一襲碧色荷花襦裙。
她眉目如畫，似乎嘴角都還帶著笑，雙眸緊緊的闔上，再也不會睜開。
細看是與徐青瀾十分相似。
徐青瀾不知怎的，很想哭。
檀木桌上有著姑娘最後留下的一封信。
夏芸與徐青瀾上前，拆開了姑娘留下的信封。
那草紙上寫的是手好字，徐青瀾沒有忍住，輕聲唸了出來。
“生於江南，死於王府。或許已是我這輩子最好歸宿。”
“我也不知會是誰拆開這封信，若是讀了，也算是有緣，蕭過你送我最後一程。”
“我出生在江南，爹孃不詳，自小便被說為野孩子。直至十歲那年，遇上恩師，教於我吃飯本領，去了梨園，做了名錶面風光的戲子。”
“此生扮相多，演過鴛鴦蝴蝶，扮過將相王侯之妻。也不知怎的，這真上陣了，卻是如何也扮不好那位‘昭兒’。”
“初來京城，是因恩師有命，進京獻戲。驚鴻一瞥，得王爺青睞，三生有幸。誰知我本以為是兩情相悅，卻是我自己的痴人說夢。”
“江南女子沒看過京城這般雪景，看過了，今日便也無憾。此生無牽掛，索性一走了之。”
“蕭過有緣人，讀到這裡。”
篇幅不長，字字誅心。
姑娘到了最後都沒有留下自己的名字。
徐青瀾的手攥的信紙發皺，身旁的夏芸早已泣不成聲。
不該爭的。
這王府裡究竟有甚麼可爭的？
夏芸想著，若是那日沒有與這姑娘拌嘴就好，她應該拉著姑娘的手坐下來，好好聽她唱一曲，好好的問問她的名字。
徐青瀾輕輕的將信紙重新裝進了信封，鼻尖有些發酸。
她闔了闔雙眸，眼淚便掉了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睜開了雙眸，將信封好好的收起，拉著夏芸走出了廂房。
丫鬟見人出來了，便立馬迎了上去。
“喪事莫要從簡，一切往風光了辦。墓碑等王爺回來，我問了名諱後再刻。”
徐青瀾聲音冷淡，丫鬟行了個禮，便退下去準備徐青瀾所吩咐的事。
“別哭了，夏芸，天氣冷，去我房裡坐坐吧。”
徐青瀾拉住了夏芸的手。
從進了廂房，再到讀信，再到現在，夏芸雙眸已經哭的發紅。
“王妃，你說王爺當真記得她的名字嗎？”
她問著，也算是堪堪忍住了自己的淚。
“會記得的，都會記得的。”
徐青瀾笑了笑，拍了拍夏芸的手。
當真會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