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沫洛回到家時,夏父還沒睡,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
“牧柏送你回來的嗎?”夏父從眼鏡後面抬起眼。
夏沫洛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嗯。”
夏父放下手機:“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她立刻搖頭:“沒有,沒人欺負我。可能是我太累了。”
都是血濃於水,當父母的總能知道孩子在想甚麼。
可大概是因為陪伴女兒的時間太少,夏父並不能看夏沫洛的內心。
他拍了拍身邊,沉聲道:“來,沫洛,你坐下,爸爸和你說幾句話。”
夏沫洛趿拉著拖鞋,乖巧地坐在了夏父的身邊。
不料夏父的第一句話便是:“你現在的那個律所,明天就去辭了。”
“為甚麼?!”夏沫洛瞠目結舌。
“牧柏跟我說了那個,那個‘芳華’以前的事,太亂,不適合你。”夏父語重心長道,“那種貪圖利益,沒有道德底線的律所,簡直就是在抹黑我們律師這個行業!”
夏沫洛總算知道沈牧柏沒離開的那幾分鐘裡是在給誰打電話,又說了些甚麼了。
這麼大人還打小報告,無恥。
“爸……”她還想再爭取。
夏父卻嘆了一口氣:“你就聽爸爸的,辭了,換一個。爸爸和小叔還能害你嗎?”
夏沫洛抿抿唇,不說話了。
她可以拒絕沈牧柏,卻不能拒絕自己的父親。
半晌,她像是皮球洩了氣,無精打采道:“我知道了,爸。”
夜晚夏沫洛躺在自己的床上,輾轉反側怎樣都睡不著。
沈牧柏的那張臉似乎是被釘在了她的腦海裡,睜開眼,閉上眼,都是一樣的。
失眠到半夜,她猛地坐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臉,自言自語道:“沈牧柏是個混蛋,沈牧柏是個混蛋……”
莫名其妙地來插手她的事情,還和夏父打小報告,不是混蛋是甚麼?
已經答應了辭職,明天便也不用早起了。
夏沫洛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走到陽臺上,再三確定夏父不會突然醒來,才從兜裡摸出了盒煙。
她家不高,在三層,面積也不是很大,兩室一廳足夠,價格也不貴,是夏父託沈牧柏幫忙找的。
夏沫洛剛從煙盒裡敲出一支細煙,火還沒點上,樓下驀地傳來一聲不大不小的咳嗽聲。
她嚇了一跳,整個人在陽臺上一跳,那煙就從指縫中掉落。
驚魂未定之餘,夏沫洛看向樓下的罪魁禍首,定睛看清後卻是一愣。
竟然是沈牧柏。
他沒走?
沈牧柏朝她揮了揮手,指間一點猩紅隨著他的動作來回晃動,煙霧像線條一樣勾出一幅畫。
夏沫洛撇撇嘴。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沈牧柏突然動了動嘴。
分明距離很遠,分明夜色很暗,可夏沫洛還是看懂了他的嘴型。
不乖的……死丫頭?!
怒氣直衝心頭,夏沫洛覺得自己真的不吸取教訓,一次兩次被他耍。
她憤恨跺腳,直接轉身回了房間。
本想出去透口氣,沒成想回來後心情更不好了。
夏沫洛重重躺到床上,將狐狸玩偶當成了沈牧柏連揍了好幾拳。
揍完,心情終於好點。
她重新躺平,習慣性地拿起手機,這才發現上面有一條簡訊。
陌生號碼:“早點睡覺,不許熬夜。”
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沈牧柏。
夏沫洛沒回,將手機丟在一邊。
但沒過片刻她又翻過身,重新拿起手機,又看了一遍。
一如既往的長輩口吻。
但……她的心裡,似乎還是冒出了小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