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柏做了一個夢。
夢裡面,他回到了第一次見到夏沫洛的那天。
他的師兄即將要去國外,偏偏女兒才十二歲,不能跟著他到處奔波,走投無路的師兄只能來拜託他。
“牧柏,師兄也是沒辦法,身邊只剩下你一個可以信任的人了。”
“你看沫洛這孩子也懂事,自己會上下學,我每個月都會給你打錢,你只要讓她吃飽穿暖睡得好就行。”
師兄曾經待他不錯,於情於理他都不會拒絕。
沈牧柏看著才到自己胸前的小姑娘,笑起來:“小丫頭,願意跟著小叔生活嗎?”
小夏沫洛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極其認真地跟夏父說:“爸爸,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小叔的。”
沈牧柏愣了一下,隨即開懷大笑。
他揉了揉小姑娘的發大話了。”
夏沫洛一把把他的手拽下來,鼓著臉:“我馬上就上高中了,已經長大了!”
“好好好,長大了。”沈牧柏一臉寵溺地附和。
師兄的女兒,他自然是當成小孩子來看的。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了的呢。
是十八歲給她買了一條白裙子,月光下的她美輪美奐,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時候?
還是十九歲,她第一次在外面跟同學喝酒,他去接她,揹著她走在街上,聽爛醉的她在耳邊說喜歡自己的時候?
還是二十歲她故意穿了一件吊帶睡裙在他面前走來走去,想引起他關注的時候?
少女的心事總是來的熱烈而沉寂,沈牧柏都看在眼裡。
他不能不承認,他是害怕的。
害怕她的喜歡不過只是因為長期的陪伴,她才多大,她以後還會遇見更多優秀的人,他們的年齡會合適,身份會合適,不必忌憚任何人的異常眼光。
若是他答應了,以後說不定她是要後悔的。
所以他沒辦法,拒絕和裝傻是唯一能做的。
沈牧柏是被一股熟悉的香甜勾引醒的。
睜開眼,他盯著天花板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已經回到家了。
記憶的最後是他因為胃疼而暈倒,那麼是誰把他送回了家?
沈牧柏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撲面而來的香甜氣息更加濃郁。
走近了,才看到廚房裡一道瘦弱的背影。
聽到聲響,那背影緩緩轉過身來——
“醒了。”夏沫洛圍著曾經的那條粉色圍裙,一手舉著湯勺淡聲道。
沈牧柏的腳步一頓,眼底都是詫異:“你……怎麼在這?”
夏沫洛沒答,轉過身關了灶上的火,然後盛出一碗,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喝了。”她說著,摘了圍裙往椅子上一丟。
嗯,處處都充滿了埋怨。
沈牧柏走過去坐下,拿著瓷勺嚐了一口。
是放了蘋果味的解酒湯。
這個味道就像是女巫調製的毒藥一樣,獨一份的,讓他上癮。
還沒到半分鐘,這一小碗解酒湯被喝光了。
夏沫洛坐在另一邊看了一眼,神色少有緩解,但語氣還是乾巴巴的:“不夠自己去盛。”
沈牧柏望向她,終於還是放下了勺子,說:“你還沒回答我。”
“回答甚麼?為甚麼會出現在你家?”夏沫洛微皺起眉,“沈先生該不會是已經忘了是在我身上暈倒的吧?”
還真的忘了。
沈牧柏眨眨眼,茫然的狀態說明了一切。
夏沫洛冷笑一聲:“我本來是想去接韓絡的,誰知道只看到了你一個人,你站起來就暈倒,我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才給沈先生拖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