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睡得迷迷糊糊的,隱約覺得有人動他。一直到郭智使勁推他,才終於睜開了眼睛。
郭智皺眉:“起來,起來把這個吃了……”
她扶著alex坐起來,把手中的藥給他。alex也不知道是甚麼,張嘴就含住,想端水,手有點軟。
平時從來不生病的棒小夥,乍一病,比誰都嚴重。
郭智直接把水端到他嘴邊喂他喝,讓他把藥嚥下去,又bī著他喝下半杯水。
放下杯子,問他:“自己能走嗎?到屋裡去睡。”
alex“嗯”了一聲,想起來,才感覺手腳無力,虛得很。郭智扶著他起來。
“郭姐……”alex虛弱的叫了一聲,內心煩亂,覺得自己給郭智添麻煩了。
“沒事兒,給你吃的是退燒藥。你燒起來了……”郭智摸著他的頭說,“剛才量38度8了……”
alex都不知道郭智甚麼時候回來的,他燒得有點迷糊了。
走到臥室那邊,他抬腳就要進次臥,郭智拉著他往主臥去。
“郭姐……”alex為難的叫了聲。
“你睡那邊兒,我晚上起來照顧你多麻煩!”郭智給他拉到主臥按在chuáng上。
她轉身就去了客廳。
alex躺在chuáng上,望著天花板,惴惴不安,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額頭突然一冰。
“別動……”郭智在chuáng邊坐下,低聲說。
她用保鮮袋裝了冰塊,外面裹了毛巾做成了簡易的冰袋。
“有點冰,乍一放可能難受……”她俯身,調整冰袋的形狀和位置,“但是必須得退燒,燒得太高了,傷腦子……”
“沒事的……別怕……啊……退燒就好了……”
聲音低低的,但聽上去很溫柔。她的手指因為做冰袋的緣故,有些冰涼。她把他的劉海撥上去的時候,指尖觸到他燙燙的額頭。
alex被那冰涼的指尖冰得心底發顫。
他緊緊閉上眼睛,怕自己愛哭的毛病又發作,被郭姐看不起。
但他忽然想起了甚麼,睜開眼。屋裡沒開燈,卻亮堂堂的。他看了眼亮晃晃的窗外,又瞥了眼牆上的掛鐘,果然……郭智是提前回家了……
因為他嗎?
“郭姐……”他問,“你吃晚飯了嗎?”
“沒呢。”郭智看了眼表,“才幾點,平時這時候才剛下班。”
“那我去做飯……”alex掙扎著要起身。
郭智氣死了,一把給他摁回去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生病啊?”她罵道。
“沒事兒的,我身體好,挺挺就過去了……”alex說。
那黑黑的眼睛望著她,怯怯的,忽然讓郭智彷彿看見一隻可憐巴巴,等待主人疼愛的小láng狗。
郭智心中一動。想起來之前alex就說過類似的話,“挺挺就過去了……”。她還想起他也說過他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婚了。
那麼這個孩子……是不是生病的時候,都是……這樣自己挺過來的?
燒成這樣,還想著給她做飯?
說不出心裡是一種甚麼滋味,甚麼感覺。憐憫嗎?同情嗎?好像還有一點心疼?
郭智心底的某處,忽然軟得像水一樣……
“瞎折騰甚麼……”她撥弄著他前額的頭髮。本來帥氣的劉海,被冰袋擠到一邊,看起來有點可笑。
“生病了,就得好好休息。我不管你以前是怎麼著,在我這兒,就得守我的規矩。在我們家,生病的人甚麼都不gān……”
涼涼的指尖撥弄著他的頭髮,似是覺得好玩,還不肯停下來。聲音低低柔柔的,跟平時很不一樣……絮絮的講著她家裡的事……
“我弟呀,最討厭了。平時就是跟屁蟲,老纏著我。一生病,還撒嬌非讓我照顧他……從小就煩他……”
“去年我週末回家,還趕上他生病了。這麼大的人了,居然還撒嬌呢,居然叫我喂他吃飯呢,跟小時候似的。我都替他臊得慌。要不是看他發燒燒得真是可憐,我得把飯碗扣他頭上去。”
“後來還是喂他吃,他還真好意思張嘴啊……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說我弟這德行,怪不得到現在都沒jiāo過女朋友呢!他可比你還大五歲呢,他都二十四了……”
“四歲……”alex忽然開口打斷她。“比我大四歲。”
“嗯?你不是比我小九歲嗎?”
“我下個月就滿二十歲了。”男孩看著她,輕輕的道,“郭姐,我只比你小八歲……”
那眼睛黑黑的,有些溼意。生病使得他顯得脆弱,那樣的眼神便讓人心裡更軟。郭智簡直無法抵抗。
她趕緊看看錶,道:“我叫外賣吧。你想吃甚麼?”
“吃不下。”alex懨懨的說。
“那不行,不吃飯哪來的能量啊。我再給你點個粥吧。那個甚麼阿姨的那個醬菜冰箱裡還有呢,就著那個吃,開胃。”
郭智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機app就下單了。
收起手機,她就進了衛生間。沒一會兒,她端了個小盆出來,投了把毛巾,輕輕的給alex擦拭脖子和耳後。毛巾溫熱,還帶著點輕微的酒味。
“……郭姐?”
“抬脖子。”郭智手指點他的下巴,待他抬起,輕輕的給他擦拭。解釋道:“溫水兌點酒jīng擦身體,能讓熱散得快點。”
“記住啊,發燒一定得多喝水啊。高燒脫水是會死人的。抬胳膊……”給他擦腋下。
“待會蓋上被子捂捂汗,我再給你煮個薑糖水,你吃完飯,喝了再睡。汗發出來就好了……你害甚麼羞啊?”郭智嗤笑。
alex很窘迫。郭智在給他脫褲子。
說來也奇怪,他和她都曾luǒ裎相對過,也曾合為一體過。如果郭智現在給他脫褲子是要跟他做愛,他一點也不會害臊。可郭智像個媽媽似的,給了他脫了褲子,拿毛巾給沾著兌了酒jīng的溫水給他擦拭大腿根,他就……說不出來的難為情……
“跟我弟似的……”郭智撲哧的笑。
去年她回家趕上一回他弟生病。臭不要臉的孩子這麼大了還撒嬌要他姐照顧,結果她給他擦身體吧,死孩子還矯情上了,死活拉著褲腰帶不讓她脫。
“媽個叉!你要死要活讓老子照顧!你還給老子裝純情!”郭爺指著她弟的鼻子怒罵。
從小到大,她弟身上哪根毛兒她沒見過?就連丁丁都是在她的見證下茁壯成長起來的。
最後,霸氣側漏的姐姐到底是給弟弟扒得只剩下內褲了。她弟兩眼呆滯,一臉的生無可戀。
那是她弟最後一次生病跟她撒嬌了。從那之後,再也沒有過。對弟弟終於長大了這件事,郭爺表示了十分的欣慰。
給alex擦過了一遍,郭智放下毛巾,把毛巾被推到了一邊兒去。從櫃子裡拿出了稍厚一點的空調被給alex蓋上。
“你先睡一會兒。捂捂汗。”她唸叨著,“等會兒飯來了我叫你。”
“待會量量溫度,要是再下不來,晚上必須去醫院……閉嘴!我說去,就得去!”
“你怎麼在家裡還穿牛仔褲啊,沒有家居褲嗎?”
alex解釋:“以前都是跟男生一起住,我們都直接在家裡只穿內褲。”但是在郭智家裡他總覺得不是太合適,就還是穿上了衣褲。”
“回頭買兩條家居褲,跟家穿舒服。”
“嗯嗯。”alex回答。
郭智給他拉上窗簾就去了客廳。她還有工作沒完成,開啟筆記本,甩了甩頭,噼裡啪啦的敲起來。
她手勁大,敲擊鍵盤的聲音特別響亮。
alex躺在chuáng上,聽著客廳隱約可聞的鍵盤音。也不知道自己是睡著了還是沒睡著,反正被郭智叫起來的時候他很迷糊。
“38度6……稍微退了點……”她扶他坐起,“起來吃飯吧。”
她沒讓alex下chuáng,把她平時在chuáng上放筆記本和pad的小電腦桌支來了,在粥裡給他拌了醬菜放桌上讓他吃。
吃完粥,她就給他端來了一大碗熱騰騰的薑糖水。也不知道她甚麼時候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