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廖遠再一次與他細說郭家的時候,他就已經沒了這種高攀了的惴惴感。畢竟他的兒子都已經是明星了,還有甚麼配不上的呢?
等他知道了郭智的年齡,不由得大為不滿!他兒子怎麼說都是個明星呢,才二十一,還不到二十二呢,找甚麼huáng花大閨女找不到啊,怎麼就找了個三十歲的老姑娘呢?
廖成軍這心路歷程,也是層層走高。
“你是不是讓人騙了啊,小遠!”他連忙問,“哪有這麼大歲數的姑娘,找你這年齡的啊!她是不是看上你錢了?”
電話裡就一陣沉默。
“爸。”廖遠的聲音響起,低低的,有點沉,聽著讓人不自覺的就感到有壓力。“這個話,你說一次就夠了,以後不要再說了。”
“我沒被人騙。我好不容易才把郭智追到手,好不容易才讓她答應和我結婚。我房子買了,酒席訂了,請柬都印好了,馬上就要發出去。”
“我結婚的事,不會再有任何變化了。所以你別多想,想了也沒用。我是肯定要結婚的!”
“哎,你這孩子……我也沒說甚麼啊……行行,你覺得好就行。行,我安排時間,安排好了我告訴你。”
廖成軍掛了電話,不免長吁短嘆。
對郭智的年齡他有些不滿,卻也並不是那麼在乎。
長子能自己買房子,能自己還錢,自己娶老婆,不需要跟他伸手要錢,他就覺得已經很圓滿了。
女方的年齡雖然不能令他滿意,但……他是開明的家長,孩子覺得好就行。他也就不盲目gān涉了。
更何況,他的長子已經與從前大不相同。他從他剛才的語氣中就能聽出,他現在出息大了,他這當爹的,已經做不了他的主了。
雖然,他也不記得,為他做過甚麼主。
☆、第121章
廖遠給他媽媽打電話的時候,口吻就要柔和得多了。
他是帶著發自內心的喜悅告訴她這個好訊息的:“媽,我要結婚了!”
對於這件到目前為止堪稱他人生最幸福最重要的大事帶給他的快樂,他是非常想要和她一起分享。
可惜她顯然分享不了。
“結婚?”她表現得相當的吃驚,“結甚麼婚?”
廖遠就滯了一下,說:“就是結婚啊。我有女朋友的,你知道的。我們打算結婚了。”
女人的聲音就略略拔高了:“你剛多大啊!怎麼這麼早就要結婚?”
廖遠的喜意就被沖淡了。他的情緒平穩了下來,口氣中便沒了剛才的熱絡:“九月份我就二十二了,可以領證了。”
“那……你是和誰結婚?”
“……和我女朋友。我跟你提過她的。她叫郭智。”廖遠已經全沒了最初歡喜的心情。
“郭智……她是不是……比你大不少?”她問。
廖遠有點意外:“你怎麼知道?”
“網上看到的。”女人敷衍他,好歹知道不把曹宇軒賣出來。她頓了頓說,“好像是大八歲?那她今年……二十九?還是三十?”
“……三十。我馬上二十二了。”廖遠說。
三十!女人心裡想,真是難聽的數字!這個年紀,到了她面前,都可以叫聲“大姐”了!
她心裡堵得不行!
“小遠,你聽媽說,”她把聲音放柔。她知道她每每這樣跟廖遠說話,那孩子的眉眼都會溫柔起來。
“你還是太年輕了。結婚這個事不是鬧著玩的。你再好好考慮考慮,別這麼著急。”她說,“你看我和你爸,我們就是結婚太早,沒能好好再看看……我要再多看兩年,我也不會嫁給你爸了。結婚一輩子的事,一個鬧不好,後半輩子都過得不開心……你真的,你再好好想想……這姑娘,跟你也太不合適了……”
她說到後來,想起上一段並不幸福的婚姻,想到自己的命運多舛,一時悲從中來,就哽咽了起來。淚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電話裡安靜了許久,過了一會兒,她才聽到她兒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一聲餘音長長的嘆息。
然後他說:“別哭了……”他的聲音總是那麼溫柔,他從來都是個溫柔體貼的好孩子。可惜,跟她一樣命不好,遇到那麼個爹,過得一直都不幸福。
她以為他聽進了她的勸,可才剛剛止住眼淚,就聽他緩緩的說:“媽,我是真的考慮好了才要結婚的。郭智她真的是個好姑娘。她年紀稍微大點,可沒人能比她對我更好了。媽,你別擔心,我以後會過的好的。”
“廖遠!”她恨鐵不成鋼!
這個孩子!在後媽的手裡過了那麼多年的苦日子!好不容易他現在過得好了,怎麼就讓個歲數那麼大的老姑娘給哄得又要跳火坑呢!
廖遠語速緩慢,相比和廖成軍jiāo談時的冷厲,他的聲音要和煦得多,但是其中堅定不移的意味絲毫未變。
他清清楚楚的給她jiāo代她該做的事:“你和曹叔商量一下,看看他甚麼時候方便休幾天假。跟我爸那邊時間協調一下,一起過來,跟郭智他們家人一起見個面。”
“要是曹叔實在不方便,你就帶著曹萌過來。我還是希望你們最好能都過來,曹宇軒要放假,也一起來。”
“先到郭智她們家,等正事辦完了,我給你們安排好,在帝都好好玩幾天。”
“車票酒店我來安排,你都不用操心。你們就把時間跟我爸那邊協調好就行了,一起過來。”
“小遠……”女人好不容易插上嘴,惶急的叫他。
“媽。”廖遠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味,“我是一定要和郭智結婚的。你就別說了。你來見見她,你見到她就會喜歡她了。一定會的!”
當這個電話結束通話之後,廖遠早沒了最開始的歡欣喜悅,取而代之的是他熟悉的那種疲累感。
從他有了賺錢的能力之後,他就盡力的想讓她過得好一點。去年他刻意壓制,只給了廖成軍兩萬塊錢,卻給了她六萬。
六萬塊錢,以她的生活水平,可以寬裕很多了。
當然以廖遠現在的身家,六萬根本不放在眼裡,他完全可以給的更多。但他看到過他親爹繼母的醜惡嘴臉,明白人心的貪婪。他怕給的太多,會引發她的丈夫或者別的甚麼親戚的覬覦。
這金額,都是他跟郭智商量出來的。
可是他的媽媽啊,給她經濟上的幫助,的確能讓她過得更輕鬆一些,卻不能讓她更幸福。她這個人,打從心底就認為自己命不好,就覺得自己經歷過一次失敗的婚姻,註定一生不幸。
她這種悲觀的人生觀,怕引起丈夫的反感,不敢輕易在他面前表露。卻常常向廖遠傾訴。
廖遠感到非常無力。
他有時候就想,為甚麼她就不能像郭智那樣呢?他想,如果把郭智放在她的位置,去面對一次失敗了的婚姻,她絕不會哭天抹淚,把一切都歸結於“命不好”上去。
她一定會快刀斬亂麻的斬斷上一段姻緣,然後昂起她的頭,讓自己活得更好。
郭智離開誰都能活得好好的!
她曾經那樣愛過林博,在他離開之後,她固然痛苦、傷心,卻依然能夠活出自己的風采。讓自己光芒四she。
他也是因此才被她所吸引,不由自主的就想要靠近,想要汲取她這種積極的向上的能量,想讓她帶著自己走出茫然和頹靡。
而她,果真做到了。
她就是一個離開了誰,都能活得好好的女人。
包括他。
廖遠與父母雙方經過了幾次協調,最終把時間敲定在八月中下旬。
廖成軍帶著老婆孩子,一家三口。廖遠媽媽帶著丈夫和女兒,也是一家三口。
曹宇軒覺得他爸是長輩,過去還是個理兒。他過去,不是個事兒,肯定又得讓廖遠破費。他沒那麼大臉,就婉言謝絕了繼母的邀請。
廖遠知道以後,直接給他打電話;“我大喜事兒呢!你gān嘛呀,別不給面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