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開幾天了,兩個人都在犯相思。
“那我就直接坐車到你們家去,正好看看叔叔阿姨,然後咱倆一起回去,你覺得行嗎?”
這個提議正中下懷,郭智就開心起來了。
兩個人都感覺有了盼頭。
因為廖成軍的抱怨,廖遠早晨就溜達回家吃了個早飯,算是露臉。
他今天穿的衣服和前天穿的不一樣,但一樣有型有款,特別帥。廖成軍看著他,再看兩個大帥兒子同桌吃飯,和和睦睦的,他就笑呵呵的特別開心。
中午他就跟幾個比較要好的同學一起吃飯。這其中就有他昨天剛去看過的那個同學。他們倆高中的時候,睡上下鋪,關係特別好。
席間,大家都笑說廖遠在帝都成了明星。他們其實對廖遠在帝都的工作情況並不清楚,只知道他是模特。廖遠的工作微博,也沒有給他們留過。和曹宇軒,那是話趕話,聊到微博了,才給了他。
因此幾個好朋友只覺得廖遠穿衣談吐,都跟以前有了天差地別,似乎跟他們慢慢拉開了差距。至於廖遠之前的微博風波和他拍的網劇甚麼的,他們都並不清楚。
有些在大城市生活的人,有時候是不能理解小地方的閉塞的。這種閉塞,不僅是jiāo通上的,還有資訊上的和思想上了。哪怕現在已經是網際網路時代,依然有很多地方,經濟上落後帝都二十年,資訊上閉塞不通。有些人甚至不知道帝都的鳥巢是甚麼,因為他們連奧運會都不曾關心過。
他們只是看到廖遠的衣著談吐,感覺廖遠在帝都混出了個人樣。
這樣,就已經讓人羨慕了。
就又是一場酒。
幸而還只是中午,大家下午都還有事,喝酒還能剋制。
喝完了,廖遠回到賓館。扒拉扒拉,把他從帝都帶來的最後幾樣東西歸整好,拎著出門,去看老劉去了。
老劉住得稍微有點遠,在縣城的邊緣處,是新修的一個小區。
廖遠前兩次回來,都沒來得及過來看他。時隔兩年不見,再見到老劉,廖遠盯了他半天,第一句就是:“老劉,你胖了!”
老劉撫著微微凸起的腹部,得意的說:“因為我現在是個幸福的男人啊!”
廖遠:“……”使了老勁,才把差點湧上來的午飯給壓了回去。
“來來來,別站門口,進來進來,看看我家!”老劉熱情的給他扯進屋裡。
老劉就是廖遠高中的體育老師,也是校籃球隊的教練。他從前是個單身漢,住在學校裡的職工宿舍裡。
他還是個健身狂人,高中三年,一直住在學校裡的廖遠被他qiáng迫著跟他一起健身。這才練出了一身的肌肉,特別是讓郭智最愛不釋手的八塊腹肌。
那個不是隨隨便便能練出來的,需要專業的技巧。
後來廖遠在帝都靠著臉和身材吃飯,就時時感念老劉。再後來,廖遠靠著八塊腹肌和臉,套牢了郭智,對老劉的感激之情更是難以言喻。
這次回來,他是無論如何要來看看老劉的。
他在回來之前就打了電話給老劉,才知道老劉已經不住在學校的宿舍裡了。因為他結婚了。
矮油,老劉也有chūn天啊!
廖遠是真心為他開心。
雖然嘴裡“老劉”、“老劉”的叫著,那是因為他們倆實在太熟。其實老劉才二十九,連三十都不到呢。
他妻子比他小几歲,才剛剛二十六。她被廖遠的臉給帥驚了,不敢相信這麼帥的帥哥是她老公的學生。更不敢相信這麼帥的帥哥,都畢業兩年了,還記得來看她老公。
她老公又不是教主課的,他就是個體育老師而已。
搞得老劉又是驕傲吧,又是惱火。
“去去去,別盯著看了,為老不尊!趕緊準備飯去。”老劉惱火的對媳婦說。
“你才老呢。”年輕的小師母笑罵,繫上圍裙進了廚房。
廖遠看著,就知道他們夫妻感情很好。不由得替老劉高興。
又忍不住問:“你怎麼胖了這麼多?”以前的肌肉猛男呢?
“你不懂!”老劉唏噓,“男人一結婚,就跟以前不一樣了。生活規律啊,全都不一樣啊。以前我大把的時間都在健身,現在我哪有那麼多時間啊。”
“那你的時間呢?”廖遠虛心的求教。
“都用來陪老婆了啊!”老劉理直氣壯的說。
“……”廖遠誠懇認錯,“我給你買錯東西了。我給你買的全是蛋白粉,看來你是用不上了。我還是帶回去吧。下次來看你,就買點水果就好了。”
他作勢就要拎著東西走。
“給我拿過來吧!哪有到人家了還拿回去的道理!”老劉趕緊把東西搶過來,高興的拉開袋子一看,“哎?這個牌子!你怎麼買這個牌子!好貴的!哎呀,你還買這麼多!”
老劉這回是真不好意思了。
“不在貴不貴。在你用不用得上。”廖遠笑嘻嘻的說。
“當然用的上!”老劉信誓旦旦的說,“我這不就是剛新婚嗎,又弄婚禮,又弄房子,又弄裝修的。我這就放鬆了一下,加上伙食變好了,我本來肌肉體積就大,一轉化脂肪,看起來就胖。其實沒那麼胖,我現在肌肉水平挺好的。我正琢磨著,我這小日子也上正軌了,我也該把我健身重新拾起來了。”
他說著,忽然壓低聲音,鬼鬼祟祟的湊近廖遠說:“我跟你說,我必須重新拾起來了。你不知道女人這種生物有多現實。我這才稍稍胖一點,她……”
他朝著廚房指了指,忿忿的道:“就開始嫌棄我啦!說當初相親就是看上我一身肌肉,結果一結婚我就發胖了,說我是騙婚呢……”
一粒炸花生從廚房飛出來,準確無誤的擊在老劉的頭上。
老劉趕忙大聲說:“哎,哎,小廖,你現在在帝都混得怎麼樣啊?我瞧著不錯啊!”
廖遠笑得眼睛都彎了……
等到飯菜上桌,才知道老劉說“伙食變好了”是甚麼意思。
以前他們倆都住在學校裡,一日三餐都是吃學校食堂。食堂的飯菜甚麼水平,不用說也知道了。
現在老劉結婚了,他這小師母看著瘦瘦小小的,廚藝上卻很有天分。廖遠自己也是個烹飪小能手兒,一嘗就知道這裡面的用心。
老劉啊,有福氣。
老劉拽著廖遠喝酒,他們這裡的風俗就是這樣,小師母也不攔著他們。推杯換盞的,就話起了當年。
廖遠就說起來,在帝都靠著臉蛋和身材混飯吃,就感謝起老劉來了。
老劉卻說:“要說這個,你真正該謝的人不是我。是吳老師。”
廖遠聞言,不由得愣了。
“當時吳老師是你班主任對吧。她就來找我,說班裡那個住宿的孩子,家庭有點問題,但小孩是個好孩子。她怕你閒的沒事gān,被那些壞孩子帶壞了。她就託付我,讓我看著你點。我當時不也住宿舍裡呢嗎,成天我也沒事,就是健身,鍛鍊。她就拜託我,讓我帶著你一起。我反正也沒事啊,多個伴一起健身也正好。就這麼著三年就下來了。嗖嗖的時間就過去了啊,你看看你現在,穿得這帥,我都不認識你了快……”
老劉喝多了,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廖遠後來卻一直沒再說話。
他從老劉家出來後,走在寒意襲人的街道上,還想著老劉告訴他的事情。
吳老師……他印象其實不是特別深。因為吳老師只在高一那一年做了他們班的班主任,到了高二,他們就換班主任了。而且吳老師也不教他們班了。除了在樓道里碰見,叫一聲“老師”之外,他和她,幾乎就沒甚麼接觸了。
就是在她擔任他班主任的那一年裡,她待他,也跟待別的學生沒甚麼兩樣。
他是真的不知道,在他人生最容易生變的時候,吳老師擔任瞭如此重要的一個角色。
他在夜色中回想了起來。那時候,學校附近有一些無業青年,跟一些在校學生混在一起,抽菸喝酒的,做些地痞流氓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