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初不敢相信,這麼善良美好的媽媽曾做過那樣的事情。
更不敢相信自己是那樣來的。
看著母親的遺像,她沒忍住捂著嘴哭了出來。
她一邊哽咽一邊說,“媽,媽媽,你說他說的是真的嗎?”
她的話又像是在自欺欺人,“那不是真的,對嗎?”她的語氣變得有些急迫,“媽媽你告訴我那不是真的!”
四下安靜,無人應。
宋知初崩潰,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可是啊媽媽,不管是真是假,你讓現在的我,該如何抉擇?”
“一邊是你,一邊是我最愛的人,媽媽你讓我怎麼辦啊,我怎麼辦啊,我該怎麼辦……”
哭到最後,她的聲音直接變得沙啞。
泣不成聲。
她仰頭看著天,以為這樣就可以把眼淚流回去,可灼熱的烈陽,卻讓她的雙眼,更加地刺痛。
她的淚更多了。
心裡的痛和苦,也越發濃郁、深沉。
陸公館。
宋知初回來後在房間裡一待就是一天。
在苦思冥想了一天後,她最終決定這樣做。
陸穆池回來後還是不跟她打招呼,直接去了書房。
宋知初親自給他泡了一杯茶,可端著這杯茶上樓的時候,她端著托盤的手,劇烈地顫抖,抖得幾乎不聽使喚。
但她強自鎮定,強迫自己把茶給陸穆池端到了面前。
她何止手是抖的,簡直連聲音都是顫抖的,“渴,渴了吧,喝,喝茶。”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手為甚麼會抖成這樣。
陸穆池握著派克鋼筆寫檔案的手,就這樣停住。
他依舊緊鎖著眉頭,捏著手中的鋼筆。
剛剛看見宋知初端著這杯茶進來的時候,他的心,涼透了。
她終究還是這樣選擇了,對嗎?
他甚麼都沒表現出來,淡定地放下手中鋼筆。
抬頭看她,“你親自泡的?”
宋知初後知後覺地點頭,“嗯,嗯嗯。”
“好,你泡的,我喝。”
他像是甚麼都知道,但甚麼都不說,只是耐心地、淡定地,陪她出演這一出關於謀殺的戲碼。
面前這杯茶,看上去跟平常的茶水沒有任何區別。
他端起那杯茶,毫不猶豫送到嘴邊。
宋知初呼吸一提,猛地抬手,“等等!”
陸穆池的嘴唇甚至已經沾到了杯口上,險險打住。
抬頭,異樣地看她,“嗯?”
就是他這樣無知又無辜的眼神,最是讓人刺痛。
宋知初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揪住一樣難受。
“你,你為甚麼也不問問我為甚麼突然給你泡茶喝?”
陸穆池頓了好一會兒,扯開唇角笑了。
他這一笑,宋知初慌了,也更疑惑了。
“初初,何必呢?”
他唇角掛著慘淡涼薄的笑,他說,“何必這樣呢?”
他抬頭看她,明明神色是那麼地無所謂看上去偏偏讓人那麼心痛,“你記得嗎,我曾經說過,只要你想要我甚麼都可以給你,無上的光榮,萬貫的金錢,尊貴的身份,一樣一樣,只要你開口我傾盡所有也會幫你達成!”
“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願意搭天梯幫你摘下來,你想要甚麼我都可以給你,哪怕,我的命。”
宋知初已經快繃不住了。
他看著她說,“我也可以親手把刀遞給你,拿著你的手,架在我脖子上,所以現在,區區一杯毒茶又算得了甚麼?!”
宋知初呼吸一滯,忙地搖頭解釋,“不,不,我不想……”
他雙目赤紅如血,說出來的話偏偏又極盡溫柔,“你想要我死,我可以一刻也不多活,只是我死了,誰來保護你?”
我死了,誰來保護你……這句話,宋知初直接飆淚。
他流著淚笑著看她,看她溫柔的眉眼,全是他記憶中的樣子,然後將那杯茶一飲而盡。
“啊不要!”宋知初直接驚叫出來。
可為時已晚。
“陸穆池!!”
她立馬上前將他抱住,抱在懷裡兩手不停顫抖,她滿眼寫著驚痛。
感受著懷裡男人的氣息一點一點消失她再也忍不住。
“你,你怎麼就這麼傻呢,怎麼就這麼傻……”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她呼吸都變得急促,“明明知道茶裡被我放了東西你還喝,你為甚麼這樣,你是在懲罰我嗎,是嗎?”
陸穆池最後笑著看了她一眼,吃力地抬手幫她擦去了眼角的淚。
“初初,不哭。”
徹底暈過去。
宋知初真真傻眼了,“北,北北,”不停晃悠著他的身子,“北北,北北,陸穆池!”
懷裡的男人再也沒動靜。
宋知
初沒繃住,哭出了聲。
“北北,我不是,初初不是……”
她哭著哭著,反而變得淡定了。
擦了眼淚,低頭看著懷中的男人,眉眼間盡是溫柔,輕輕撫著他的臉龐,“北北,你錯了,我從來都不想要你的命,這一世,我只想要你的心。”
“茶裡甚麼都沒放,只放了一點會讓你暫時睡一會兒的藥粉。”
她低眸溫柔地看他,“北北,你太累了,你為初初付出太多了,這一世,初初守護你。”
他起身,把陸穆池轉移到旁側沙發上,躺平放好,“睡吧,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了,就能見到我了。”
她俯身,吻了他的唇,依依不捨地離開。
帶上東西,出了門。
宋承憲,今天,一切都會結束!
前世的和今生的,一起大清算!
她不知道,她前腳剛走,陸穆池一下子起身,將口中包的茶水吐得一乾二淨。
宋知初帶著“屍首”赴約。
老地方,不過是他的地下室,宋知初再清楚不過。
她是一個人過來的,帶著個箱子。
“喲,挺準時。”
宋承憲看了看自己的表,又抬眼看她。
宋知初的神色如同一潭死水,裡面看不清是恨,還是怨,冷漠得可怕。
她這個樣子,倒是讓宋承憲懷疑,陸穆池是不是真的死了。
宋知初開口就問他要東西,“東西呢?”
“別急啊。”
宋承憲起身,靠近她帶來的箱子。
宋知初立馬擋在他面前,“我要先看我的東西!”
宋承憲嗤笑一聲,“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總得先讓我驗一下他是不是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