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弦追回竹院,推開緊閉的門,便見到柳若煙蜷曲成一團,表情痛苦,眼淚決堤。
她的眼淚就像落在他心底的酸,要將他的心臟腐蝕得千瘡百孔。
墨弦緩緩靠近,目光中帶著無限悔意。
“韻兒。”
“對不起……”
簡短的幾個字,悔深似海。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
都是因為他給了夏瑩機會,才會讓韻兒如此傷心。
剛才韻兒應該是滿心歡喜的給自己送藥,卻遇到那樣的場面,一下從天上墜落到地上,便是他,想都不敢想。
“不……是我應該對不起……”
柳若煙想裝得灑脫一點,遞上休書,成全他們,也成全自己,可是她卻軟弱的為此傷心。
她承認,她貪戀他的溫柔,捨不得放手。
是她的錯啊!
墨弦呼吸一窒,上前將柳若煙摟在懷裡。
“韻兒,你不用對不起,是我過去辜負了你,我明明早就喜歡上你了……”
一股刺鼻的味道傳進柳若煙鼻尖,氷心尖上像被甚麼東西紮了一下,漸漸疼得像要失去知覺,根本就聽不見墨弦在說甚麼。
“放開我……”
她自小就聞不得刺鼻的香味,而墨弦現在身上有一股刺鼻的女兒香。
幽香不斷的刺激著柳若煙,她額頭上不斷的冒出豆大的汗珠,唇色發紫。
懷中的人忽然就不掙扎了,墨弦感覺到不對勁,鬆開一看,卻見她緊閉雙眼,呼吸微弱。
他的心一瞬間停止跳動:“韻兒——”
……
竹院。
王大夫替柳若煙診完脈,便將她的手放回帳內,眉頭蹙起,能夾死一隻蚊子,彷彿很棘手。
“大夫,怎麼樣?”墨弦緊張地問道,深怕因為此事的刺激,讓她病情加重。
大夫眉頭忽然舒展,摸著鬍子,眉開眼笑。
“奇了!”
“夫人的脈象,我觀之有所好轉,只是不宜大悲大喜,往後大人還是注意些為好。”
墨弦隔著帳子看著柳若煙,緩緩鬆了一口氣:“那她為何會昏倒?”
“這……”
王大夫在空中嗅了嗅,最後停留在墨弦身上:“大人,便是你身上的香味刺激到了夫人。”
“我不戴香囊……”話到一半,墨弦自己也聞到了一股香味。
這香味許是從夏瑩身上沾上的。
墨弦想到前世守歲那晚,他身上便帶著香囊,他一靠近,她的臉色便肉眼可見的蒼白下來。
可那時,他一臉不耐煩的訓斥了她說“最不耐煩她柔弱不堪的模樣。”
墨弦真想狠狠的扇自己一耳光。
“夫人的病,可有辦法醫治?”
“或許宮中的御醫會有法子。”
“送大夫。”
墨弦吩咐小梅送大夫,又吩咐肖勇拿了水來,淨身。
屋內,燃起了檀木。
……
墨弦淨完身,換上乾淨的衣衫出來,便見賬內的身影在動,連忙掀開帳子,將她扶起來。
她靠在他身上,目光悲愴:“你知道了,妾身的身體無法為您孕育子嗣,或許還命不久矣,若不想英年喪妻,便休了我,我拿了休書便回永州去。”
墨弦瞬間就想到了她孤苦伶仃的死在永州,緊緊的抱著她,手不可抑制的顫抖。
“不許!我不許!”
柳若煙垂下眼簾。
墨弦將腦袋埋在她頸肩,聲音悶悶的。
“大夫說了或許宮中御醫會有法子,你的病可以治好的,只要保持心情舒暢,更是可以長命百歲,我只想你陪著我一起終老,如果不是你為我生的孩子,我寧願不要!”
兩人緊緊的相擁,無人上前打擾。良久,柳若煙抱住他的後背,抬頭,在他耳邊輕喚。
“阿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