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敬鬱悶壞了。才剛說了“互相扶持”,可誰也沒扶持上誰。
好不容易走到終點,他趴在跑道上大喘氣。老師過來問他要不要取消報名,他可以幫忙。
“張敬同學,你勇氣可嘉,但是要考慮實際情況。”老師很誠懇,“比賽時間是上午十點,比現在還要熱,你行嗎?”
張敬:“我不行……但我會努力的!”
老師:“不要這麼唯心。”
他把張敬的名字劃掉了,讓張敬到一邊的樹蔭下歇著,不要攤在跑道上,阻攔田徑隊訓練。
關初陽坐在他身邊等他緩過氣,慢悠悠開口:“你是不是平時不鍛鍊?”
“其實我打球的。”張敬說,“乒乓球。”
關初陽看著他笑:“啊?你的朋友好像都玩更激烈的球類運動,你怎麼不跟他們一起?”
喻冬現在喜歡上了打籃球,宋豐豐一天到晚混在足球場上,就連學委也被女友帶著練起了氣排球。
張敬從地上爬起來,拘謹地抱膝坐在關初陽身邊。他還是第一次和關初陽在這樣的氣氛裡一對一地聊天,此時拼命在心裡找各種有趣的話題。
“我覺得打籃球就挺好的。”關初陽看著籃球場上的人,“打籃球的男生很帥。”
張敬正翹起蘭花指,一句“我的手指以前骨折過,不敢搞激烈運動”才剛說完,頓時停口。
關初陽轉回頭,正巧看到他還沒收回去的蘭花指,一下樂得眼睛都彎了。
“你好好笑。”她說。
張敬:“……”
他整個人都飄起來了。
“張敬最近是不是瘋了?”宋豐豐一邊吃jī絲粉一邊問喻冬,“好惡心,他昨天來找我,笑得好惡心好惡心。”
喻冬和張敬同一個班,知道的情況多一些,於是跟宋豐豐分享。
聽完之後,宋豐豐立刻下了結論:“他準備在關初陽面前做諧星嗎?”
喻冬比他先吃完,扯紙巾擦嘴,順口問他:“昨晚那套題做完沒有?”
面前黑乎乎的新晉足球隊明日之星埋頭一根根數碗裡的粉,沒吭聲。
喻冬:“……下週就考試了。”
宋豐豐:“我知道。”
喻冬:“你爸已經回家了。”
宋豐豐哀叫:“是的是的我知道!”
宋英雄已經結束了出海捕魚的工作,並且決定在來年開chūn之前都不再出門了。冬季出海捕魚,除非一直往熱帶海域過去,否則在近海是很難捕撈到可喜收穫的。海水的溫度下降,許多魚都潛入更溫暖的海洋深處,或者遷徙到靠近熱帶的海域去了。出海了沒收穫,想要收穫必須遠航,但遠航一去就是幾個月,那就意味著chūn節又不能回家了。
船員們說起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個個都心有慼慼。宋豐豐算是其中比較好的一個了,宋英雄想,為甚麼呢,因為自己管教有方,所以宋豐豐沒有變壞,沒有輟學,更沒有沾染甚麼壞的習慣。
“高中很關鍵!”船長是這樣說的。
大副宋英雄想了很久,最終做出了休長假的決定。他好久沒給宋豐豐開過家長會了,而且今年是高中的第一年,他想跟兒子一起過年。
不過回家沒多久,宋英雄就發現宋豐豐顯然更喜歡往喻冬那邊跑。
一是周蘭做的飯菜好吃,二是那邊有人陪他玩。
宋英雄偷偷摸摸去看了幾次,發現宋豐豐還是比較乖的。喻冬在書桌前看書,宋豐豐也搬了張桌子放在喻冬房間裡,往自己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面前攤著喻冬的試卷。
“你又抄喻冬作業?!”看清楚之後,宋英雄勃然大怒。
宋豐豐委屈壞了:“誰抄作業了!喻冬讓我把基礎題的解法都抄一遍,記下來,肯定會考的。”
宋英雄這才放心。
宋英雄漸漸不來偷看宋豐豐學習,宋豐豐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把藏在筆記本下面的漫畫書拿出來。
隔壁七叔耳朵不靈,看電視總是開得很大聲,宋豐豐看了十幾頁漫畫,注意力被不斷傳來的電視臺詞吸引了,聽得津津有味。
喻冬根本不理他,一個人帶著耳機默單詞。
他桌上開了一盞檯燈,溫暖的光線照亮他的頭髮和臉,宋豐豐盯著看了一會兒,認為喻冬鼻子很漂亮,跟自己已經差不了太多。
喻冬默完單詞,把本子扔給宋豐豐:“圈出來這些必須背,肯定會考。”
宋豐豐放下漫畫,乖乖拿起本子抄寫。
“抄二十遍。”喻冬兇巴巴地說,“二十遍總能記住了吧?”
宋豐豐:“難講。”
喻冬覺得很不可思議:“為甚麼你能記住全世界那麼多球隊和球星的名稱和單詞,就是記不住課本上的東西?”
宋豐豐:“因為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