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冬:“會回來。家在這裡的。”
孫舞陽:“你現在跟宋豐豐還有聯絡嗎?”
喻冬點點頭,心想黑豐在學校這麼受歡迎,我可是從來沒聽他說過哪怕一句。
“你知道他物件是誰嗎?”孫舞陽說,“每年我們都問,他就是不肯說。你如果知道悄悄告訴老師,老師打賭就有把握了。黑豐這裡總戴著戒指,那就是訂婚了嘛……”
喻冬心中一跳,立刻下意識地掩住了自己的戒指。
但孫舞陽已經說了出來:“跟你這個特別像,也是中指……”
兩人大眼瞪小眼,一時間都沒說話。
喻冬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是欲蓋彌彰,連忙將手放下,笑了一聲:“我不知道。”
孫舞陽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吃驚得過了頭。
“你們……”孫舞陽選擇了一個更容易被接受的說法,“住在一起?”
六
宋豐豐下班回家,先跟喻冬說說足球隊裡那些不太服管教的學生,然後趴在地上跟宋揚玩積木,玩得不亦樂乎。
他跟宋揚差了十幾載的年歲,但是居然也能玩到一起,而且很沉迷。
喻冬總說他長不大。
等到吃飯的時候,宋豐豐忽然發現,喻冬手上的戒指不見了。
“掉了?”他看著喻冬的左手,“還是壞了?”
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壞。宋揚埋頭吃飯,漸漸也覺得兩個哥哥之間氣氛怪異,抬起了頭。
喻冬把手藏在桌子底下:“暫時不戴。”
宋豐豐沒吭聲,轉頭去催促宋揚繼續吃飯。
把宋揚安頓好之後,宋豐豐開啟了書房的門。喻冬仍在工作,看到他進來,抬了抬眼。
“戒指怎麼了?”宋豐豐問他。
喻冬只好把今天見到孫舞陽的事情告訴了他。
宋豐豐也挺吃驚的,他沒想到孫舞陽眼睛這麼毒。
喻冬和他雖然就住在學校對面的小區裡,但小區正門並不朝著三中,出出入入,與三中老師碰面的機會並不多。況且喻冬一年之中,有將近半年零零散散的時間是在異地處理工作,這樣一來,能碰上的機率就更少了。
也因此喻冬和他同居五年,一直都沒有被學校裡的老師發現。
老師們只知道宋豐豐戴著個戒指,對外的口徑是“已經有戀人,但是在異地”。
孫舞陽當然是敏銳的,他年長這些小年輕人幾十歲,很多事情即便沒看過也聽講過。
宋豐豐坐在喻冬的書桌面前看著他:“他知道了,所以你就不戴了?”
“……對你不好。”喻冬猶豫片刻,終於說出了心中的憂慮。
七
在坦白告訴孫舞陽自己和宋豐豐關係之後,孫舞陽並沒有批評喻冬,或是大驚小怪。
老頭就是長長嘆了一口氣,看向喻冬的眼神非常複雜。
那是長輩看著晚輩的神情,憐惜,通透。
世上有無數通往美滿終點的路,他們選擇了那麼難的一條。
“張敬和關初陽結婚的時候把我也請了過去,還讓我上臺講話。”孫舞陽回憶起五年前的事情,“我記得我那時候說,人這一輩子,難得遇到知心人。如果這知心人是朋友,是愛人,那就是天底下不得了的幸運了。”
喻冬緊張壞了。他面對喻喬山和喻唯英的時候,甚至都沒有這樣緊張過。
孫舞陽很愛他們,他知道。孫舞陽現在是宋豐豐的同事,喻冬害怕的是這一點。
他結結巴巴:“我、我們是朋友,也是知己。”
“那很幸運。”孫舞陽笑了笑,“是幸事,你害怕老師說甚麼閒話麼?”
喻冬確實是怕。
他知道未來,宋豐豐一定會遇上這樣的困境。他沒有結婚,沒有孩子,除了會招致各種各樣的流言之外,只怕連事業也會遭受影響。
這一刻來得太早太早了,他甚至沒想好任何應對的措施。
八.
“孫老師沒說閒話啊。”宋豐豐說,“他後來回學校jiāo檔案,見到我了,也甚麼都沒講。”
喻冬卻還在為宋豐豐沒有理解自己的憂慮而焦急。
“不單單是孫老師,只要我們在一起,就總有一天會被……會被你的同事發現。”喻冬看著他,“到時候你怎麼講。”
“照實講。”宋豐豐說。
喻冬:“……你好好思考了再說。”
宋豐豐:“這就是我思考的結果。”
喻冬煩惱不已,一把將面前電腦合上:“宋豐豐!”
“我說真的。”宋豐豐探身過去,抓住了喻冬微涼的手。書房的空調開得有點兒低了,他攥住喻冬手腕的時候,能察覺喻冬輕微的顫抖,和面板上略略冒起的細小疙瘩。
“實在呆不下去我就辭職,足球學校那邊想挖我,他們的人事科長週週都約我去喝早茶。”宋豐豐笑嘻嘻地說,“我沒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