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完衣服後,張敬給他打來電話,問他找到人沒有。宋豐豐說找到了,但喻冬現在不想回家,他讓張敬不要急。
“我路上碰到龍哥,他也幫忙一起找了!”張敬在那頭大喊,“龍哥讓我跟你說,喻冬想找人教訓他爸爸和他哥哥的話,龍哥隨叫隨到!”
宋豐豐:“不用了不用了……”
張敬:“為甚麼不用!龍哥可以的啊!龍哥仗義的!”
龍哥的聲音隱隱傳出:“很好嘛,這個學生仔我中意。”
宋豐豐:“你回家吧!”
“我現在就回去。”張敬又補充了一句,“有甚麼情況記得聯絡我。”
掛了電話之後,喻冬也正好走上了樓。宋豐豐只開啟了自己房間的檯燈,喻冬腦袋上搭著毛巾,帶著熱騰騰的氣息走到他面前,坐在了書桌邊上。
燈光裡喻冬的面板顯得更白了。又因為剛剛洗了熱水,那白也不是蒼白,裡頭是透出血色的。宋豐豐抬頭看喻冬,看到他眼神有點兒呆,眼睛是溼潤的,嘴巴一張一合地問他:“是張敬嗎?”
宋豐豐的目光落在喻冬的嘴唇上。他看著喻冬說話,但耳朵裡甚麼都沒聽到。
他的神情太古怪了,喻冬愣了一會兒,突然提高了聲音:“宋豐豐!”
宋豐豐嚇了一跳:“啊?”
喻冬:“剛剛是張敬的電話嗎?”
“是。”宋豐豐跳下chuáng,伸手抓住了喻冬的毛巾,幫他擦頭髮,“他剛剛也在找你。”
喻冬低著頭,良久才小聲說了聲“對不起”。
宋豐豐站在喻冬身後,喻冬的頭髮溼潤且溫暖,在他的手底下一絲絲滑過。他的衣服其實不合穿,顯得有點大了,領口太寬,歪到一邊。喻冬略略低頭,頸後的骨頭頂起薄薄的面板,在臺燈的光線下顯出了不清晰的yīn影。
宋豐豐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脖子,喻冬下意識一縮。
但宋豐豐的手沒有收回去,他仍舊放在喻冬的脖子上。
“黑豐?”喻冬回頭看他。
宋豐豐把毛巾扔到了喻冬頭上:“算了,你自己擦吧。”
他坐回chuáng上,有些頹喪。指尖的溫度無法驅散,漸漸灼熱。
想觸碰喻冬的慾望太qiáng烈了。但宋豐豐還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想要碰他,只是他無法抗拒喻冬面板、頭髮,喻冬身上所有一切對他的莫名吸引。
喻冬像是某種可怕的源頭,他只要稍稍接觸,就渾身發熱,失去了及時抽手的能力。
他打了個噴嚏。
喻冬拖著椅子挪到chuáng邊,和他面對面。兩人靠得很近,喻冬的膝蓋頂著他的,是一種無言的親暱。
“你的頭髮也是溼的。”喻冬問,“你不去洗?”
“算了,擦擦就gān了。”
毛巾轉移到了他頭上,喻冬幫他擦了幾下,按著毛巾,停下動作。
宋豐豐的眼神落在喻冬的脖子上。燈光勾勒出喻冬的輪廓,連他脖子和肩膀上的細小絨毛也被昏huáng光線照亮,鎖骨凹陷下去,是一道完整的溝壑。
他連忙閉上了眼睛。
“謝謝你。”喻冬小聲說,“謝謝。”
宋豐豐一聲不吭,十指jiāo叉地握著,腦袋低垂。他現在覺得喻冬所有的舉動都帶著難以解讀的資訊,可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分析。
好朋友是會這樣的。好朋友不會這樣的。
宋豐豐不斷地想起以前自己和張敬的來往,但是找不到任何可以參照的點。
“謝謝你認為我很重要。”
你當然很重要。宋豐豐在心裡說,非常、非常重要。
他抬起手去抓毛巾,順勢蓋住了喻冬的手掌。喻冬很快抽離,轉身站起。宋豐豐把毛巾拽下來,有些茫然,又覺得心中充滿難以壓抑的喜悅。
“外婆在等我,我回去了。”喻冬背對他說。
宋豐豐看到他耳朵都泛紅了,卻不知道是不是檯燈光線昏暗而導致的。
“我陪你吧。”
喻冬連忙拒絕:“不用不用。”
宋豐豐知道他可能還會和喻喬山起爭執,而且不想被朋友看到。
把喻冬送到門口,宋豐豐確認喻冬是臉紅了。雨小了很多,外頭的天色漸漸亮了,雨水從玉河橋上流淌下來,宋豐豐家裡地勢較低,門前積了很深的水。
喻冬撐著傘大步跨過積水的地方,回頭衝他擺擺手。
宋豐豐目送他小步走上玉河橋,一直走到對面。
張敬給宋豐豐打了電話之後,又給周蘭打電話,告訴他喻冬已經找到了,很快就會回家。周蘭和喻喬山正在尋找,聽到這個訊息都大大鬆了一口氣,立刻往回趕。
跟龍哥道謝之後,眼看雨勢實在太大,張敬在龍記大排檔裡歇了一會兒,吃了四隻皮皮蝦和一個蟹,對大排檔的菜式充滿了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