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望掛了電話,把手裡另一個面罩塞到了小旭手裡:“拿去燒了。”
小旭懵了:“啊?”
紀望沒管小旭,提著劍邁入片場,周身氣勢冷冽駭人,就像真的變成一位刺客般。
祁薄言依然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瞧見紀望來了,才挑起槍,勾著唇挑釁地笑。
刺客要暗殺罪臣之女,被將軍阻止救下。兩位武功高qiáng的男人,毀了大片的樹林。
利劍與長槍的對峙,擦出一片刺眼火花。
鏡頭中的兩個男人,同樣qiáng大的氣勢,優秀的體格,構出衝突劇烈又刺激的畫面。
刺客的一刀一劍,都飽含狠意,將軍又似手下留情,處處放過。
直到導演喊卡,祁薄言才收起槍,若有所思地看著紀望。
紀望只有一雙眼睛露在面罩外,眼尾因為高溫的紅愈發明顯。
導演看著鏡頭裡的畫面,連聲讚歎。攝影機持續工作著,鏡頭裡的將軍慢步走向刺客。
當著所有人的面,祁薄言伸手觸碰了紀望的臉,粗糙的指腹在那顫動緋紅的眼瞼處抹過,揩下溼潤的汗水。
他靠近紀望,在人耳邊悄聲道:“來拍戲之前,偷偷做了甚麼?”
祁薄言語中帶著一絲愉悅:“懷念嗎,我的資訊素?
第6章
那一瞬間,紀望呼吸都停住了。繼而無休止的惱怒湧了上來,如果不是這些年修身養性,吃夠了苦,紀望或許會當場摔劍不gān了。
祁薄言認出他了,從一開始就認出來了,所以故意用槍抵住他的腰,故意把血抹在了他的面罩上。
為甚麼?是想看他會有多失態嗎?
大概是他驚異得太明顯,祁薄言的手順著危險鋒利的劍,滑到了他的上身,最後停留在他的腰側,隨意握住。
坦dàng得好像祁薄言不知道這個動作有多曖昧一樣。
“你以為把自己裹成這樣,我就認不出來了?”祁薄言聲音含著笑意。
說完,他目光往下一掃,停在紀望的腰腹:“瘦了。”
紀望忍無可忍,拍開了祁薄言的手,後退幾步。他迅速地掃視周圍人的視線,果不其然,已經有不少人以探究的目光看向這裡,小旭更是滿臉驚訝。
“夠了。”紀望壓抑道:“別再來招惹我!”
祁薄言收起手,面無表情地望著紀望。
不笑時的祁薄言,目光頗具壓力,沉甸甸落在身上時,幾乎叫人屏住呼吸。
但是很快,祁薄言就像失去了興趣,把目光從紀望身上抽離。自場景中走出,前去導演的位置。
紀望被留在原地,渾身的溫度漸漸流失,周遭一點點冷了下來。他右手顫抖著收緊,他該知道,祁薄言哪裡是念念不忘,不過是偶遇舊情人,逗一逗罷了。
只是他不上道,無法表現得遊刃有餘。
接下來的幾場戲,紀望都盡職盡責地扮演一位滿腔矛盾,揹負深情的刺客。戲份結束的時候,已經晚上兩點鐘。
紀望覺得疲憊,不只是身心,是種從骨子裡溢位來的無力。他下戲後,導演助理還特意過來攔他,要將他送去劇組酒店,住上一晚。
如果說剛開始紀望還以為是自己的演技打動了導演,才得來這加戲的福利,現在明白了,加戲怕是百分之九十是祁薄言提的。
加甚麼戲,住甚麼酒店,怕不是睡的那間房,隔壁就是祁薄言的套間。
紀望先是道謝,然後禮貌拒絕,他說自己住的地方離片場不遠,明天早上再來就是了,不會遲到影響劇組工作。
導演助理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恭恭敬敬地喊紀望老師:“老師,您這來回多累啊,酒店就在片場旁邊,您還是去那休息吧。咱們都給您訂好房間了,明天一早再安排車把您送過來。”
小旭跟紀望這麼久,上一次遇到這麼客氣的,還是那部校園片。主要是那部片子從導演到製片再到主演,個個都沒混出名頭來,做事反而比這些大劇組客氣多了。
助理繼續勸:“我要是讓您就這麼回去了,辛苦受累,導演也會怪我安排不周,您看這……”
紀望吃軟不吃硬,瞧助理滿臉疲憊,還得在這裡跟他耗,心有不忍,於是同意。
助理見他終於答應,不由長吁一口氣。
紀望和小旭都被送到了那家酒店裡,五星高階酒店套房,落地大窗,浴室裡還有按摩浴缸。
小旭都驚呆了,放下自己的小包包,準備打車去紀望家,給他拿換洗衣物。
紀望揮揮手:“直接用一次性內褲就行,大老爺們沒這麼講究,你不累啊,先去洗吧。”
小旭嘿嘿一笑,放下小包進浴室。浴室的隔擋是磨砂玻璃,隱隱約約能看到點人的影子。
小旭邊洗邊跟紀望嘮嗑:“哥,你說周導是不是覺得你演技不錯,看中你,想找你演他的戲啊?要不然能給我們安排這麼好的地啊,條件也太優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