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此刻外套已經回到了陳倦身上,可池蘇念滿心的憤恨與屈rǔ,已經洗不掉了。
……
阮西子補了個妝,才重新回到舞會,她站在邊緣,看著男男女女們隨著陳倦和池蘇念一起跳舞,優美的jiāo響樂讓人心醉,但這地方似乎沒有她的立足之地。
她多希望陳倦握著的是她的手,可她也知道不可能。
她笑了笑,轉開眼不再看那些,又端起一杯酒,漫不經心地喝著。
她本來酒量就不好,早也有些醉了,現在繼續喝後果不堪設想。
簡然及時出現,攔住了她要喝酒的動作,提醒道:“這種場合醉酒的話,會出大事的。”
阮西子手上一頓,慢慢放下了酒杯。
簡然微笑了一下說:“看你一個人怪可憐的,他們不知道我們之前的關係,我也不會讓他們知道,所以你和我跳舞沒關係的,要來嗎?”
阮西子皺著眉,沒有回答,眼裡滿是排斥。
簡然低聲道:“難道你就想讓別人這樣繼續對你指指點點嗎?你沒覺得大家都在議論你嗎?一個曾經和嚴總監還有陳總都傳過八卦的女人,到了舞會卻沒有一個人邀請你跳舞,多丟臉啊?我沒別的想法,就是幫你個忙,畢竟咱們做不成戀人,也還是朋友吧。”
簡然說得沒錯。
阮西子也感覺得到那些怪異的注視。
礙於她之前的八卦,普通男人不敢邀請她跳舞,嚴君澤又不能再不顧她的名譽上前邀約,陳倦有女伴,更不可能和她一起,她唯一可以選擇的,就只有簡然。
當她和簡然一起開始跳舞的時候,嚴君澤看了一眼手裡的酒杯,本來不想喝的,終究還是一飲而盡。
原小舟害羞地走過來,低聲糯糯道:“嚴總監,紅酒不要喝那麼快,後勁大,你會醉的。”她抬起頭,滿眼都是星星,“……我、我能,我能請您跳一支舞嗎?”
嚴君澤看著她,扯開嘴角,笑得傷人自尊。
第29章
華爾茲的舞步是美妙的。
開場舞選擇的音樂是肖斯塔科維奇的《suiteforvarietyorchestrano1jazzsuiteno2waltzno2》。
在網路上曾有人賞析過,巴赫的音樂抗躁動,海頓抗抑鬱,莫扎特抗失眠,貝多芬抗萎靡,而肖斯塔科維奇的音樂,就適合變態殺手摘下白手套,像創作了珍寶一樣,對著自己的傑作眯眼微笑。
現在的情形,這段樂曲最合適不過了。
六個人,各懷心事地共同起舞,其他人眼神奇妙地在他們之間來回流轉,簡直是修羅場,和殺手的傑作同樣危險且瀕臨崩塌。
陳倦和池蘇念在舞池中央跳舞,他們的舞步流暢而熟練,一看便是常常出席這種場合練就的。
阮西子和簡然的位置相對來說靠外,距離他們沒那麼近,倒是距離嚴君澤有點近。
在阮西子的記憶裡,嚴君澤是討厭這種場合的,哪怕是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有舞會他也從來不肯跳舞,她還以為他不會跳,現在用餘光看看,他握著原小舟的手,他們距離那麼近,她可以清晰地看見他熟稔而優雅的舞步。
原來他會跳舞。
他只是不想跳,或者不想和她跳。
哪怕他們已經分手,在此刻想到這些問題,是個人都難免會感覺到有些憋屈。
阮西子收回視線不再到處亂看,專心地和簡然完成這段舞,簡然垂眸睨著眼前的女人,她的年紀已經不該用女孩或者少女這樣的詞彙來形容了。不管是她的身材還是她的相貌,亦或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性感魅惑的氣息,都代表著她是一位成熟而富有魅力的女人。
女人和女孩身上的氣質是不一樣的,吸引的人也不同。
簡然過去以為,他喜歡的是純天然、涉世未深的少女,天真無邪地跟在他身邊,不需要懂得社會的一切險惡和潛規則。
所以在最初認識阮西子的時候,他完全沒料到自己會在與她的jiāo鋒之中一步步淪陷,最後情不自禁地喜歡上她。
就像此刻。
他以為自己已經可以淡然地處理兩人的關係,不會再有諸多想法,但握著她的手,他們靠得那麼近,他腦海中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兩人過去的種種,看著她的眼神便一點點變得複雜。
“西子……”一曲結束,簡然站在原地,燈光下他一身白色西裝好像王子一樣,阮西子愣愣地望向他,他抿唇一笑,傷感道,“沒……沒甚麼。”
他到底還是說不出口。
挽回的話,曾經說過,被拒絕了,就不要再說了,再說只會讓自己更難堪,把她推得離自己更遠。
簡然看著阮西子有些尷尬地朝他笑了笑,快速轉身離開了,曼妙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剛才這隻手還有幸握著她的,他們當時那麼接近,彷彿還是在過去一樣。
嚴君澤坐在會場邊緣,手裡端著一杯酒,目光定在簡然和阮西子方才的位置上,將酒杯裡的液體一飲而盡。
原小舟有點擔憂地立在一邊說:“嚴總監,您看起來已經有些醉了,還是不要喝了吧……”
嚴君澤轉頭望向她,她害羞地眨了眨眼,他的眼神那麼直接而熱切,好像蘊藏著非常深刻的感情,直叫她招架不住,低聲說了句:“我臉上有東西嗎?”
嚴君澤搖了搖頭。
“那……您為甚麼那樣盯著我看?”
原小舟很困惑,又不敢奢望是自己所猜測的那樣,所以問出了口。
嚴君澤沉默了許久許久,才微微沙啞道:“我只是……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
原小舟愣住,驚訝地看著他:“在我身上看到了您?……我這樣的人,怎麼會有您的影子呢?”
怎麼沒有呢?
嚴君澤勾起嘴角笑了笑,他微醺的樣子充滿了禁慾的美感,令一眾不敢肖想陳倦的女人們蜂擁而上,他卻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施捨給她們。
原小舟不會明白的。
她永遠不會明白,也不願意相信,嚴君澤在她身上看到的,是那般無力卻還努力追逐著阮西子的自己。
開幕酒會結束,acme珠寶設計大賽的帷幕也正式拉開,作品投稿已經截止,組委會開始對參賽作品進行評審,透過三輪評選之後篩選出十名設計師作品,然後由首席評委們從這十名設計師的作品裡評選出前三名。
嚴君澤是首席評委之一,也是最靠近acme設計部所有設計師的人,大家想要提前知道自己有沒有進前十名,按照潛規則,就得張羅著給他送上點好處。
因著這個原因,嚴君澤的辦公室最近可謂熱鬧非凡,總有人有這樣那樣的原因敲門進去,然後灰溜溜地出來。
阮西子作為參賽者之一,當然也想提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進入前十名,但還不至於到走後門的地步。她知道如果她真的去問,嚴君澤可能還真會告訴她,畢竟排名已定,只是提前知曉而已,不影響公正性的情況下,他通常也都會無傷大雅地給她一點提示。
比如說,不明著告訴她進了前十名,暗示她請客吃飯,這就是一種提示。
要是他們還在一起,她可能會去問,但現在這情形還是算了,看原小舟對他越發殷勤的樣子,她猜想也許他們不久之後就會在一起,那樣也好,既然已經結束,每個人都該開始新的生活了,總不能讓別人一輩子陷在回憶裡,那是多麼自私的虛榮心啊。
下班的時候,阮西子走得比較早,到停車場取車時,看見了一個好久不見的人。
“思屹?”她有些遲疑地喚了一聲。
陸思屹看過來,微笑著說:“你可下班了。”
“你等很久了麼。”
“等了有一會吧,不確定你幾點下來,怕錯過,所以來得比較早。”
阮西子走過去道:“你可以提前給我打個電話,我們約個地方見面,地下車庫又悶又冷,在這等著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