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西子瞥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不多會兒,會議室的門被開啟,嚴君澤走進來,身後跟著原小舟,原小舟身後,還有一個人。
阮西子一瞧見那個人就愣住了,那人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在她身上,點了一下頭。
是簡然。
她的最後一任男朋友。
他居然也來了?
阮西子望向嚴君澤,嚴君澤本來想和她有些眼神jiāo流,但似乎忽然想到了甚麼,qiáng行轉開了頭,垂下的眸子裡有些憂愁。
“今天請大家聚在一起,是有件事告訴大家。”他抬起手示意簡然站到他身邊,溫和說道,“這位是簡然,今天正式加入acme設計部,成為acme的設計師,他的作品大家可以看一下手頭的檔案,我已經讓小舟提前放在大家桌上了。”
原小舟紅著臉笑了一下,對於自己的名字出現在他口中感到萬分甜蜜,那種含羞帶怯的模樣眾人想不明白都難,阮西子眨了眨眼,低下頭裝作看檔案,池蘇念冷哼一聲,像在嘲笑原小舟的不自量力,隨後一邊翻開檔案一邊道:“又是深藍來的人,這是要把acme的設計部改成深藍的大本營麼,是不是明天深藍的王燁也要來這裡上班了。”
其他人大約也有這樣的想法,但嚴君澤站在那,面上的神情無懈可擊,而簡然的設計也的確非常不錯,所以大家心裡的猜疑和非議全都咽回了肚子裡。
“希望大家以後能互相幫助,好好相處。簡然作為新人,也許會有些不懂的地方,西……阮設計師,你們曾經是同事,你帶一帶他。”
嚴君澤最後一句話成功把阮西子推到了風口làng尖上,阮西子雖然心裡不願意,但還是面無表情道:“我知道了嚴總監,不過簡設計師本身就已經很優秀了,我實在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帶他。”
簡然略有些尷尬,嚴君澤閃躲開視線低聲說道:“會議就到這裡吧,大家可以回去工作了。”
池蘇念聞言立刻拿起自己的東西就走,路過阮西子的時候用讓人很不舒服的視線盯了她一會,好像看穿了她和嚴君澤還有簡然的關係,搞得阮西子渾身發毛。
回到設計部辦公室的時候,本以為兩人暫時不會有jiāo集的阮西子,看到簡然主動走了過來。
“又見面了西子。”
他把握著良好的尺度,不流露出任何他們曾有過甚麼的痕跡,這讓阮西子放鬆了一些。
“以後又是同事了,雖然我覺得你不需要,但嚴總監既然說了,你以後有甚麼不明白的地方還是可以隨時來問我。”阮西子不鹹不淡地說。
簡然點頭稱是,猶豫了一下,說了個安全的話題:“聽說設計大賽還有不到一個半月,我也打算參加,需要做甚麼報名準備嗎?”
阮西子愣了一下,苦笑道:“你也要參加啊?本來競爭力就很大,你一參加我壓力就更大了。”話是這樣說沒錯,但她還是很麻利地從檔案檔中抽出一張列印好的報名表給他,“你填一下這個,jiāo到嚴總監助理那兒就可以了。”
簡然接過來,道了謝就離開了,並沒甚麼戲劇化的一步三回頭,好像兩人只是曾經的同事那樣點到為止,這讓本來還很有壓力的阮西子舒服了不少,又開始用心畫設計圖。
她的生命樹,也叫夢想樹,馬上就可以設計好了,她萬萬沒料到自己的設計會這麼快出來,還以為要努力很久才能想到完美的主意,看著筆下jīng致又栩栩如生的生命樹,想象著鑽石和鉑金將它打造出來、由陳倦戴上的樣子,她心裡竟然滋生出一股甜蜜來,這種甜蜜讓她十分警惕,她下意識就想約陸思屹見面,想搞清楚自己這算不算是動心,她可從來沒敢肖想過陳倦,也沒在陸思屹面前提到過這個人。
她知道自己這種廉價水晶高攀不上鑽石,池蘇念曾打過的比方確實很恰當,可心是不能控制的東西,萬一她情不自禁呢?她必須得想個辦法趕緊把這種感情截止住。
可是回憶起那次和陳倦的談話,她不想做個軟弱的人,不能一有難題就去找陸思屹,陸思屹那兒也不能給她完全解開難題,讓她完全沒煩惱,她現在不就仍然處於水深火熱之中麼?
深呼吸了一下,阮西子放棄了給陸思屹打電話的念頭,盯著繪製的設計圖很久,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才慢慢收回注意力。
是蘇現的簡訊,說是有個不錯的朋友介紹給她,留下了見面地點和時間,搞得這情況好像要帶她去相親一樣。
阮西子嘴角抽了一下,蘇現好像真把自己的位置搞到哥哥這個層面上了,看她自己一個人神經兮兮地就要給她介紹男朋友,撮合她和嚴君澤附和失敗,就來個新人……她真是有點無奈了。拒絕的簡訊就要傳送過去,蘇現又來了一條簡訊,內容是,哪怕她不願意,至少去看看,人都約好了不去會讓他很沒面子。
阮西子煩躁地放下手機,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額角,危機和煩躁的感覺讓她接下來一直心事重重的,做甚麼都專心不了,傍晚下班的時候,她剛到地下車庫準備取車,就看見自己車後面的一輛車亮起了遠光燈,燈光太qiáng刺得她根本沒法睜開眼,她閉著眼睛用手擋在眼前生氣道:“甚麼人在車庫開遠光燈,你的駕照是買來的嗎?”
她話音方落,後方遠光燈就變成了近光燈,她放下手瞪過去,看清楚車上駕駛座的人之後不由一愣。
“……陳總?”
陳倦沒說話,直接傾身到副駕駛給她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她還記得他說過,他的副駕駛不給她坐,但他現在主動拉開了車門,還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去,這代表了甚麼?
阮西子想都不敢細想,她也不願意讓自己再這樣胡亂猜測。
沉吟了幾秒,她走上前,關上了副駕駛的門,繞到駕駛座對著他開啟的車窗說:“陳總找我有事兒嗎?我今晚有約了,可能去不了。”
有約?
陳倦下意識抬手輕撫過左臉,轉開眼道:“你的事推後,上車,先忙我的事。”
阮西子嘴角狠狠一抽,覺得自己會喜歡這個人才有鬼了,簡直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哪怕你說得客氣一點也行啊,那副頤使氣指的樣子明顯是習慣了奴役別人,這樣的傢伙到底哪裡值得人心動喜歡啊!
“我不去,我有事,還是你的事先推後吧。”阮西子斬釘截鐵地說完,扭頭就要走,陳倦從車上下來拉住她的胳膊,她被拉得有點疼,轉過頭擰眉道,“你使那麼大勁兒gān嘛,想把我胳膊拽斷嗎?”
陳倦下意識鬆開了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面無表情地把手背到了身後,問她:“你要去做甚麼。”
阮西子古怪地皺著眉說:“去見個朋友,陳總問這麼多不合適吧,那是我的私事,我們的協議裡好像沒有規定我需要向你透露我的隱私。”
此話一出,成功看到了陳倦和他的車一樣黑的臉,阮西子脊背一涼,為了保命以最快的速度上了自己的車,匆匆逃跑了。
陳倦站在原地有些頭疼地按了按額角,那些話是他自己說的,在不bào露的前提下允許她搞私人生活,現在看來似乎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現在應該瀟灑轉身回家或者去工作的,但他可能是抽風了,又或者又有了甚麼別的病,他竟然直接開車追著她的車尾巴跟了上去,好像做賊一樣還不敢跟太近,緊張兮兮的。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在做甚麼的時候,頓時面如死灰。
他將車子緩緩停在路邊,盯著前方越來越遠的熟悉車影,點了根菸,開啟車窗漫不經心地抽。
遇見阮西子之後,他似乎落於俗套了,看電影、吃爆米花、喝可樂、跟蹤別人,甚至和那女人牽手、拉拉扯扯,他以前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
他以為自己是一座冰山,沒人能靠近自己,哪怕是泰坦尼克號那樣被寄予厚望的郵輪也在撞到冰山的時候沉沒,何況是阮西子那種低等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