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每一句說出來,阮西子的心就被刀割一下,頭就越發疼。
他的每句話,都在將她置於死地,她非常清楚。
他越是卑微,越是懇求,就顯得她越是bàonüè和討厭。
阮西子深呼吸了一下,qiáng忍著頭疼低聲說:“對不起,我需要整理一下心情,還有不到兩個月就是設計大賽了,在那之前,我不想考慮這方面的問題,我很抱歉……但我必須得走了。”
她幾乎是步履蹣跚地走出了辦公室。
如此不正常的表現讓外面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大家都在猜測她和嚴君澤到底怎麼了,是大吵一架還是如何,不管是甚麼猜測都充滿了話題。
阮西子現在的狀態無法面對這麼多雙眼睛,她gān脆轉身就走,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上了電梯就悶頭看著腳下,不多時電梯門開啟,她抬眼一看,瞧見陳倦和易則。
易則站在陳倦背後,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檔案,陳倦一身灰色西裝,筆直地立在易則前面,微蹙的眉頭略顯嚴肅,銳利的眸子裡閃過幾分複雜的光,不得不說他身上那種貴族氣質在易則的襯托下越發明顯了,斯巴達克斯里有一個說法,說是貴族氣質就是人的臉上有慾望滿足後的疲倦感,細想想這句話實在太對了,陳倦臉上那沉穩又高貴的懶倦就給人這樣的感覺。
“你發甚麼神經。”他開口,儘管是在諷刺她,聽起來卻不那麼討厭了,好像她根本就是那樣的人,多被罵幾句她心裡還平衡一些。
這樣想著,阮西子就走出電梯站在他面前說:“你多罵我幾句,快罵我吧,我聽著。”
陳倦擰眉:“你瘋了?”略頓,他側目看向易則,“你先去會議室等我。”
易則知道這場合自己呆在這不太合適,所以馬上就跟著電梯下去了,總裁辦公室這一層本來辦公人員就不多,現在易則走了,就剩下他們倆在電梯門口了,後面有秘書打算下樓,瞧見他們在對話也很有眼力見地退了回去。
“工作時間無故曠工上來找人罵你,這就是你現在做的事,你腦子有毛病嗎?”
阮西子聞言一笑,指著自己語帶哭腔道:“說得太好了,我就是腦子有毛病才會這樣,再多說幾句,算我求你了。”
陳倦可真是她的救星啊,一下子把她的難題都解開了,她可不是腦子有毛病嗎?正常人能辦出這種事?她到底在抽甚麼風?有甚麼決定做到底就是了,不管怎麼說她和嚴君澤都回不去了,傷害不傷害的,斬釘截鐵不要給他希望就對了,反反覆覆才是加重對彼此的傷害,她只要繼續堅持下去,自己一個人苦惱為難就行了,不要給別人徒勞的希望。
見阮西子被諷刺了還眼睛發光,陳倦二話不說拉著她的胳膊就往回走,一路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轉頭說:“少在外邊給我丟人現眼,你到底發甚麼神經,吃錯藥了?”
“我沒吃藥,我的病和你不一樣,吃藥不管用。”阮西子旁若無人道。
陳倦順著就問了一句:“那你有甚麼病。”
阮西子認真道:“我心理有病。”
陳倦意外地看著她,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坦白,阮西子接著道:“真的,心理醫生確診過的,但我覺得有的時候找醫生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就像這次一樣。不如陳總給我點建議,下次有煩惱還要去看醫生嗎?”
陳倦冷哼一聲,清清冷冷道:“心理有病?那是你太弱了。只有軟弱無能的人才會連自己的心理都戰勝不了,你不是挺彪悍麼,你連這種事都做不到的話,我會後悔跟你簽訂合作協議。”
他沒有正面給她甚麼建議,但側面上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一個人自己都無法戰勝自己的心理,長久地靠心理醫生的疏導和催眠,那的確是太弱了。
她不是個軟弱的人,從來都不是。
如夢初醒般,阮西子情不自禁地抱住了陳倦,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留下了鮮豔的口紅印子。
“陳總你真是太好了,簡直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愛死你了!我回去工作了,再見。”九十度鞠了一躬,阮西子走出總裁辦公室的時候已經喜笑顏開了,半點剛才的頹喪都不見,或許他們兩個“病人”在一起還真是能互補,一個不再消沉,一個也開始願意構建遙遠的未來。
陳倦站在原地,回想起柔軟的部分觸碰到臉頰的感覺,心裡莫名亂了起來。
這女人真是可惡,自己解開心結就走了,把問題全扔給他,實在太過分了。
幾分鐘後,陳倦坐在了會議室裡,準備開始高層會議室。
只不過,他一抬頭,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就看見大家眼神奇怪地瞄著他,是想看又不敢直接看那種偷瞄,他一皺眉,所有人馬上都低眉斂目裝作甚麼都沒發現,陳倦有些遲疑,拉過身邊的易則低聲道:“我來之前有甚麼事麼。”
易則咳了一聲說:“您來之前是沒有的,陳總。”
“所以?”
易則摸了摸發紅的臉頰道:“……是您來了之後。陳總,您臉上有東西。”語畢,他非常盡責地取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作為王牌助理,當然要準備好所有老闆可能要用到的東西,易則可以年紀輕輕就拿這份高薪不是沒有道理的。
陳倦接過鏡子,在自己臉上照了一下,先是右臉,沒甚麼問題,接著就是左臉,這一照就瞬間抬手捂住了。
……該死的阮西子,塗那麼重的口紅做甚麼,居然留下印子了。
真的是該死啊……從來沒被女人這樣大膽親過的陳倦壓根兒沒想到被親了需要擦一下,他面如死灰地掃過一眾高層,緊抿唇瓣接過易則遞過來的紙巾,使勁擦著左臉。
讓他在眾人面前這麼丟臉,他會報復回來的。
阮西子,你等著。
第23章
距離acme珠寶設計大賽只剩下不到一個半月的時間,每個人都在熱火朝天地準備自己的參賽作品,設計部內明裡暗裡的較量層出不窮,其中最惹人注目的便是阮西子和池蘇念。
嚴君澤已經是總監,他作為業內頂層優秀人才自然不需要再參加甚麼比賽證明自己,他要做的是評委的工作。
除了他之外,設計部裡面最搶眼的就是池蘇念和阮西子了,她們會發揮的如何直接影響到其他人的成績和排名,所以大家都對他們異常關注。
就在這種緊張的時候,嚴君澤將所有設計師聚集在了一起開會,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對此次會議的目的十分好奇,他們都看得出來嚴君澤不是那種有事沒事兒就喜歡開會的領導,但凡要開會,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宣佈,那麼會是甚麼重要的事呢?
阮西子坐在座位上,旁邊就是池蘇念,池蘇念意味深長道:“你上次從總監辦公室裡出來,好像哭過似的,被罵了麼?”
阮西子眼都不抬道:“你都被陳總從副總監的位置上擼下來了,怎麼還有時間關心我的事?趕緊琢磨一下怎麼贏得比賽拿回副總監位置吧,少鹹吃蘿蔔淡操心。”
池蘇念冷哼一聲道:“阮西子,你要記住一句話,‘人言可畏’,你已經和陳總有牽扯了,要是再去勾搭嚴總監,可就得想想公司裡的人會怎麼說你了。”
阮西子當然知道會怎麼說了,無非就是劈腿、水性楊花甚至公共汽車那麼難聽的話罷了,在深藍的時候都聽過很多耳朵都長繭子了,她還會在乎這些嗎?更不要說,她和嚴君澤根本不可能再有甚麼。
不過還是得避免傳風言風語的可能,她可是記得陳倦給的協議上有說,她不能把自己的名聲搞得太láng藉,免得汙染了他腦袋上的王冠。
“多謝你提醒,我自己有分寸,你突然這麼為我著想,我會以為你由恨生愛,喜歡上我了。”
阮西子不冷不淡地說句話,池蘇念頓時好像吞了蒼蠅一樣噁心,不自覺地挪動了一下椅子,下意識離她遠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