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那麼做。
他甚至裝作一無所知,將這個機會讓給了嚴君澤,他放在會議桌下的手緊了緊才道:“哦,那就請嚴設計師給我們解釋一下,為甚麼那張圖是抄襲的。”
嚴君澤站了起來,語調平靜而和緩,不刻意給任何人壓力:“雖然兩張圖上看不出日期的前後,但這張設計圖畫的太過流暢,從動筆到結束幾乎沒有修改痕跡,如果是一個人從頭至尾的設計,不可能不進行修改一次成型,只能說抄襲的人太過大意,覺得肯定不會被發現,所以沒想那麼多。”
說完話,嚴君澤就坐下了,易則把那張設計圖拿回來jiāo給陳倦,陳倦望向池蘇念,意興闌珊道:“你還有甚麼要解釋的嗎。”
連副總監都不叫了,可見陳倦已經有了打算,池蘇念紅著眼睛道:“陳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一時糊塗,您就看在我為acme做過不少貢獻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吧!”
池蘇念居然真的抄襲了,還是抄襲新來的阮設計師,原來“愛我所得”是阮西子的作品,看來她也沒有大家想象中那麼差勁。
眾人的目光變了幾變,池蘇念被這樣看著簡直羞憤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阮西子全程表情淡淡的,很難解釋的是,她原本以為真相大白她會很開心很過癮,但其實沒有。她一點激動的心情都沒有,她意味不明地睨著主座上的陳倦,陳倦慵懶英俊的臉上掛著沒有含義的笑,不知道別人是甚麼感覺,但她就是覺得他不高興。
他不高興為她伸張正義嗎。
既然這樣做讓他那麼難受,為甚麼還要勉qiáng自己?
阮西子皺了皺眉,賭氣似的轉開視線,緊接著陳倦就看向了她,兩人視線的錯過,對彼此神情錯誤的解讀,似乎讓他們朝相悖的方向越走越遠了。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輕聲給池蘇念判了刑。
“acme不需要抄襲別人的設計師。”他站起來,看了看腕錶,淡淡道,“念在你在公司多年,這次就先撤掉你副總監的位置,去做普通設計師工作,好好反省。”略頓,他再次抬眼看著眾人,漫不經心道,“至於懸空的副總監位置,兩個月後是公司三年一度的設計大賽,在設計大賽上取得冠軍的人,可以拿到副總監的位置。”
他最後宣佈的事情對於滿屋子的設計師來說無疑是重磅炸彈,他一出門大家便開始喧鬧地jiāo流著,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激動又興奮的表情,似乎都覺得自己可以拔得頭籌。
阮西子坐在椅子上回味著陳倦剛才的話,acme珠寶集團的設計大賽在圈內是質量非常高的比賽,被稱為國內珠寶設計比賽界的“奧斯卡”,如果能拿到第一名,不但可以成為副總監,也可以在圈內一舉揚名,今後不管做甚麼,路都不會太難走了。
她也想爭取一下,哪怕最後名落孫山,也要努力拼一次試一試。
易則並未在會議結束就離開,他領著原小舟去了嚴君澤身邊,輕聲說了甚麼,原小舟捋著耳側的長髮,害羞地朝嚴君澤鞠了一躬,阮西子遠遠瞧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原小舟肯定是升職了,從池蘇唸的助理變成了嚴君澤的助理,對於她來公司的初衷來說,可謂是夢想成真了。
阮西子忽然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
她現在該認真思考的是兩個月之後的比賽。
池蘇念肯定也指望比賽翻身,必然會做好充足的準備,她絕對絕對,不能輸。
做了決定,阮西子匆匆離開了會議室,嚴君澤在原小舟軟糯的話語中望向了她的背影,清亮的眸子裡蘊藏著些許傷感。
阮西子出了會議室就腳步匆忙地往電梯走,拐彎的時候也沒想那麼多,就琢磨著趕緊回去努力工作,抄襲的事情已經解決,她不允許自己再自怨自艾。
這樣想著,剛一轉身腳步還沒站穩就被人拉住了,粗魯地拽進了電梯裡,電梯門很快關上,她慌張地抬起頭,在電梯倒映的光影裡看見了熟悉高挑的身影。
他磁性而富有魅力的男性嗓音低沉而危險地在她耳邊道:“我替你伸冤,給你機會爭取副總監,我對你這麼好,你想好怎麼報答我了麼。”
第17章
是陳倦。
阮西子原本以為,會議結束他們將會有很長一段日子毫無jiāo流。
除非必要,陳倦也基本上不和她聯絡,有避嫌的意思。
可如今他主動把她拉住了,還真是讓她“受寵若驚”。
轉過頭正式對上他的眼睛,瞧見他輕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眉頭,很快將她鬆開,壓抑著不耐道:“麻煩。”
我麻煩?你把我拉進來和我說話還是我麻煩?阮西子指著自己無語地看著他,心裡話哪怕不說出來也掛在臉上了。
陳倦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冷哼一聲道:“晚上下班在地下車庫等我。”
阮西子打算用功努力爭取大賽第一名呢,根本沒時間gān別的,所以立刻就道:“陳總有甚麼事不妨現在就說,我晚上可能沒時間出去。”
陳倦斜靠在電梯裡,長腿支撐身體的模樣實在太英俊了,那兩條大長腿真的扎眼,阮西子根本沒法把視線從他的腿上挪開,尤其是……他這個動作,兩腿中間某個地方有點太突出了。
這傢伙的身材,儘管是醉夢中見到的,依然深深印在她腦海中,而他某個地方的尺寸,也是qiáng得讓人根本無法忘記。
“把你的眼睛從我身上挪開。”
陳倦冷不丁地開口,嚇了阮西子一跳,趕緊轉開眼睛裝作自己甚麼都沒看過的樣子,但這已經來不及了,該看得都看了,該想得也都想了,陳倦已經被她視jian完畢了。
“我比你忙,謝謝。如果不是奶奶要見你,你以為我願意看見你的怨婦臉嗎。”
男人心不在焉地開口,電梯停在總裁辦公室一層,阮西子追著陳倦出了電梯,指著自己的臉道:“我怨婦臉?我這簡直是奴性臉了,我對您還不夠恭敬?”
陳倦回眸,不得不說他生得真是好,大約繼承了父母全部的優秀基因吧,身上每一寸、每一個表情變化都充滿了味道。
天生。
大約也只有這四個字能用來形容他了。
“你腦子裡又在想甚麼不好的事吧。”
他一猜即中,如果他知道阮西子把他形容成天生,還不知道得多生氣,阮西子不可能承認,這個時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她越是這樣假笑,陳倦就越煩躁,盯著她暗啞道:“就該在協議里加上一條,讓你不要在我面前露出那種噁心的假笑。”
阮西子繼續微笑道:“陳總,您不要太苛刻了吧,我們是合作方,是平等的,我籤的又不是賣身契,您拿那麼多條條框框要求我是不是有點過分了,您以為您是警察嗎?”
陳倦冷哼一聲,長腿一抬bī近她,將她直接了電梯旁邊,一字一頓道:“如果我是警察,就現在、立刻、逮捕你。”
阮西子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話語搞得心跳加速,臉也情不自禁地紅了,這傢伙這語氣這動作真的讓人很難不這樣啊,她一直覺得他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外在條件多優越,但她現在覺得他應該是知道一點的,要不然怎麼懂得如何表現才能更加呢?
恰好在這個時候,陳倦還沒撤開身子,兩人四目相對時,電梯門開啟了,嚴君澤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拿著檔案,瞥見電梯門口的一幕,停住了腳步,表情漠然。
阮西子瞬間躲開了陳倦的壓制,陳倦直起身子,後撤幾步,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對嚴君澤道:“到我辦公室談。”
語畢,他轉身就走,臨走之前丟給阮西子一個警告的眼神,她當然知道那是告訴她晚上絕對不可以私自離開,要不然別說是參加設計大賽了,連工作都別。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有她的為難之處,至於嚴君澤……抬眼與他對視,有點讀不懂他眼裡的深意,阮西子只能尷尬地點了點頭,乘坐電梯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