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眠心口不一地回答道:“早些洗完,快點回去,不然回去,天都黑了。”
她不經意拿碗的時候,忽然發現好像她洗碗的動靜有點太大,將這位挨著她坐,將近的靴子打溼了,玄色如船隻的靴子上掛上了不少水珠。
她目光微微一愣,接著骨碌骨碌轉了兩圈,我沒看見,我不知道。
“呀,大將軍,你瞧靴子被這小女娃打溼了。”一道驚訝著急地聲音響起,候在蒙自身邊的管事終於能夠顯示他的忠心了。
舒眠低不可聞地哀嘆一聲,“這廚房管事也不是太監啊,咋這麼噁心呢。”
“大將軍,我....我不是故意的。”舒眠醞釀兩秒,淚水在圓圓的眼眶裡打著轉,仰頭粉紅的鼻子,一臉委屈。
“多大的事情,沒事。”蒙自那裡受的了這個,恨不得心都要壞了,他整日裡呆在軍隊,與一群混小子訓練,那裡受得了小姑娘嬌滴滴的模樣。
一碗麵被他幾筷子,呼啦呼啦像是不用咀嚼地吞下,他把碗筷像管事的一推。
管事的連忙殷勤地接上,“咱們大將軍大人大氣量,自然不一樣。”
嘴上忙拍著馬屁。
蒙自此時卻衣袖一拉,“多大點事情,我幫你些。”
他的大手,碗在他那兒一圈就乾淨了。
管事拿著碗傻眼了,“大將軍是上戰場殺敵的,這些活計怎麼能你動手呢?”
“這小姑娘如此著急,我順手。”他手上的速度風快,不一會就清理了不少。
管事的咬咬牙,蹲下身子,面帶不甘地盯著舒眠,也加入了洗碗的大隊中。
舒眠這下子樂了,速度加快三倍,還要感受到管事的天大怨氣,又不得不洗碗的模樣,那副有苦說不出的樣子,可讓她高興了。
“管事的,你這碗沒洗乾淨,不然還是我來吧。”舒眠軟糯糯的聲音響起,手上卻毫不遲疑地指出那隻碗。
“這麼大了,碗都洗不乾淨?”大將軍眉頭一皺,有些嫌棄。
“我沒留意,重洗重洗。”管事的連忙拿過那隻髒碗,用力搓洗,卻終是偷偷剜著舒眠。
舒眠嘴角忍不住上揚,心情十分愉悅。
“小姑娘,就是要常笑嘛。”蒙自也開心了幾分,"剛才愁眉苦臉的模樣,可不好看。"
“那還不是我遇上貴人,大將軍您呢?”舒眠俏皮地一笑。
但她這一話一出,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大家的身子都是僵硬狀態。
“大將軍,本尊可還在等你呢?”青玄冷冰冰的聲音傳來。
蒙自的身子一哆嗦,他吃著飽飽,跟小姑娘開心地聊著天,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管事的那要哭不哭的表情十分逼真,顫抖著聲線,“魔...魔尊。”
可能其中表面最淡定的人應該是舒眠了。但她的心裡卻是一肚子氣,這狗明明答應好了她,結果轉眼就把她給賣了,還甚麼魔尊,我呸!筆趣閣
青玄似乎感受舒眠的內心波動,瞥了她兩眼,明明剛才還是笑面如花的樣子,現在卻是立刻耷拉著了。
“末將馬上來。”蒙自僵硬地起身,還尷尬地將手上的水甩甩。
“嗯。”青玄冷飄飄地一掃,轉身走了。
得了,連洗碗的人都給帶走。舒眠現在恨不得她的眼睛能夠噴火,將青玄給燒死。
可他卻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忽地回頭,正好與眼神兇狠狠的舒眠四目相對。
他幽青色的瞳孔像是漩渦一眼,能夠將世間萬物吞噬。
舒眠率先將腦袋瞥開,不自然地看著別處的風景。
青玄的手指微微動,這舒眠莫非和那頭小狼崽呆久了?連著惡狠狠吃人的眼神也學了去,還有著幾分奶兇的可愛。
這想法一出,青玄心裡忽然警鈴大響,可愛?
他這個視線剛好能夠瞧見舒眠氣鼓鼓的臉腮,粉粉嫩嫩,像是水蜜桃,至於原因,他大概也猜到了,無非是怪他將蒙自喊走,少了個洗碗。
“將這小姑娘送回去吧。”青玄瞥了眼管事的,扔下了命令。
接著他和蒙自的身影就忽然消失了。
見他們都走了,管事的才大口大口地喘氣,額間滿是冷汗。
舒眠已經蹦蹦跳跳地起身,討人厭地圍著管事的,拿著雞毛當令箭地問道:“大人親自送我回去嗎?”
“那是自然。”雖然管事的腿軟了,但他開始語氣十足的回應。
路上的時候,他喋喋不休地為蒙自不平道:“大將軍那手,是殺敵衛國用的,你怎麼能夠讓他洗碗?”
想不到,原來這管事還是這個大將軍的狂熱粉絲。
一路上,舒眠以不變應萬變地乖巧點頭應付。
到了掛著兩盞燈籠的月宮口,他終於口乾舌燥地停下,然後語重心長地叮囑,“以後莫要犯錯了。”
畢竟他可不要又幫她洗碗。
“大人放心。”舒眠臉上掛著長輩們最愛的淺淺微笑,然後點點小腦袋。
舒眠進去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漆黑了下去,沒有燈籠是完全看不清的,裡面也是靜悄悄的,只有樹上的蟲子偶爾叫上三兩聲。
“魔尊,那小姑娘一個人可憐巴巴在那洗碗,我不一小心就心軟嘛。”蒙自後悔地摸摸他的大腦袋,這下惹了魔尊生氣可如何是好。
青玄端坐在房間,一言不發,嘴角卻是冷漠不屑的上揚三分。
“我真是一時間忘了時辰。”蒙自委屈地聲音越來越小。
“本尊瞧著你們相談甚歡,惺惺相惜,可沒有忘記時辰。”青玄輕輕轉著大拇指的扳扣,危險地掀起眼皮,冷盯著蒙自。
“我不是瞧那女娃可憐嘛,就自個在哪。”蒙自回想下,那道孤苦的身影。
“你收拾軍營裡那群小子,可沒見你手軟。”青玄身子放棄了些,好整以暇地望著他。
“她還只是個小姑娘。”青玄修長均勻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深黃色的桌面,似乎帶著警告。
“魔尊,你想甚麼啊?”蒙自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他雖然腦袋不太靈光,可還是覺得魔尊他意有所指。
“清楚就好,出去。”青玄的眼眸閃過一抹精光,毫不客氣地下著逐客令。
在魔界帶了些日子,舒眠對這兒越來越如魚得水,月宮那群小蘿蔔丁,個個以他為老大,她可是驕傲得不得了。
“眠眠,早點睡吧。”圓圓趴在床上,對還在看小話本的舒眠叮囑。
“不著急,還早呢。”舒眠的心思全部撲在話本上,連眼睛都沒往這邊撇一下。
“我們明天還要去茶園採茶呢。”圓圓乾脆湊到她身邊,奶聲奶氣一臉認真。
“採茶?”舒眠的眼眸轉了轉,“累嗎?”
月宮可不是白養這群人的都,他們都是要幹活的,只是她們年紀小,所有活也比較輕鬆簡單。
“有點。”圓圓認真思考兩秒
舒眠立刻將話本一丟,然後躺平睡覺。
在這兒這些天,她也是明白了,她那個力氣身高在這兒的確只能算是個孩子。
就那天提水,圓圓也比她厲害的多。
一桶滿當當的水放在舒眠的面前,她起先看著前面的蘿蔔丁們輕輕鬆鬆地提起。
到了她時,她自信地先伸出一隻手。
“哇,眠眠,你力氣這麼大嗎?”圓圓等同組的幾個小娃娃,還興高采烈地鼓掌。
下一秒,舒眠使出力氣沒有提起。
眾目睽睽下,她也不能放棄啊,於是她尷尬地搓搓手,然後尬笑,“看來要兩隻手啊。”
舒眠兩隻手用力提著木桶,臉蛋漲的通紅,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手腕都忍不住在顫抖。
“哈哈哈哈哈,就你還在那逞強?”隔壁院子的倚夏叉著腰,放聲大笑。
舒眠面紅耳赤,想要說點甚麼。可是他是真的搬不動啊,期間她也努力提了好幾次,可這木桶紋絲不動。
“你得意甚麼啊,眠眠是前些日子剛剛生病了。”身後的圓圓感覺站出來維護舒眠。
說話間就是一步上去,單手就將水桶提了起來。
“切,真會找藉口,就是自大狂妄。”倚夏絲毫不買賬,在哪繼續喋喋不休。
這話舒眠打心底認同,這魔界的小娃娃力氣也比成年人類女子的力氣大一些。
可圓圓也不服氣,提著水桶似乎就要衝上來幹架。
“園園,圓圓,我們做我們的,不理他。”舒眠哪裡能讓兩個小蘿蔔為自己打架,連忙熄滅這個火苗。
圓圓剛才的有點累,舒眠已經能夠幻想到她累成狗,在床上喘氣的模樣了。
哪裡還敢看甚麼話本,乖乖睡覺,儲存體力才是正事。
“眠眠,你真乖。”圓圓摸摸舒眠的頭。
怎麼感覺這個年齡差反了呢?舒眠眨巴著眼睛。
熄燈睡覺後,第二天舒眠美美醒來。
早飯是簡單的稀飯,鹹菜,饅頭,她可勁了吃。
直到捧著自己圓鼓鼓的大肚皮。
圓圓還過來摸了摸她的肚子,笑嘻嘻著,“以後眠眠就和我肚子一樣大了。”
舒眠深深看了一眼她的疊疊肉肉的肚皮,警告自己不能長胖了。
圓圓是小孩子,要白白胖胖才可愛,可是她是成年人啊,要保持身材。
早飯結束後,邢夫人給每人發了個小籮筐,兩人一組,撿滿一組就算是完成任務了。
舒眠自然和圓圓一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