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áng毛和阿綠趕緊捂著腦袋躲回裡間繼續gān活。阿三剛要跟著進去,扭頭看見門外嫋嫋而來的女子,又看看自家魅力不減的寬叔,大著膽子嬉皮笑臉地打趣道:“寬叔,老闆娘回老家安胎去了,這個時候男人最容易犯錯誤,你要注意啊!”
寬叔氣得不清,照著他染得五顏六色的腦瓜重重地敲,打得阿三抱頭鼠竄:“小兔崽子,再胡說八道這個月扣你工錢!”
話音未落,門外的人卻已推門而入。對街風情萬種的老闆娘站在這邊擦得雪亮的玻璃門邊,巧笑嫣然:“老闆,能幫我弄一下頭髮嗎?剛才不知道是誰,把我的髮髻碰亂了。”
寬叔趕忙迎上去待客,生怕人家聽見了阿三的玩笑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可以,可以,那……那你坐那邊。”
躲在裡間的小夥計們忍不住偷笑。嚴儼一聲不吭地站在角落裡,略微感到些許無奈。現在的小學徒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自稱叫做金莉的女子有一雙灼灼的桃花眼,裡頭三分世故掩著七分嫵媚。她落落大方地同寬叔攀談:“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大家多多照應哦。”
寬叔嫻熟地替她把散落地碎髮撥到一起,點頭答應著:“這是應該的。”笑容中依舊帶著些許僵硬。
他們兩個人在店裡這般jiāo談開來,微微客套,微微善意,微微投緣。臨走時,老闆娘說要在這兒辦一張會員卡,寬叔拒絕了:“第一天做生意就破財,不吉利。”
沉吟了一會兒,老闆娘不再堅持,只用一雙顧盼生輝的眼睛把寬叔看著:“那我下次再來。”
“那……下次我再來……”裡間的小夥計們津津有味地看著他們倆,跟看電視劇似的,還有模有樣地學起兩人說話的語調,笑得都快站不住。
這時,嚴儼才走過來,一個一個拍他們的肩膀:“huáng毛,把地掃一掃。阿綠,給客人用的毛巾都晾gān了嗎?還有你,阿三,不想學手藝了?”
於是在回過神來的寬叔找他們算帳之前,小夥計們擦窗撣灰、灑掃庭除,一個個裝得乖巧。寬叔揹著手裡裡外外轉了一圈,最後站在嚴儼跟前,重重地“哼”了一聲。
嚴儼賠笑著喚他:“叔……他們鬧著玩的。”
一抬眼就看見,寬叔的背後,一頭金髮的huáng毛正和額前染了幾縷碧綠的阿綠擠眉弄眼地玩鬧著。這些學徒……嚴儼無奈地維持著笑容,想起魏遲同他說過的話:“叫你們寬叔再招一個學徒進來吧,給他染個紅頭髮,就叫小紅,和huáng毛、阿綠站在一起,一定跟紅綠燈一樣,多有勁,多好看。”
這品味……哪裡好看了?
寬叔找不到人撒氣,背氣哼哼地走了。他一走,阿三就勾著阿四泥鰍似地鑽進了隔壁店裡。今天魏遲進貨去了,只留下那個叫珺珺的長頭髮女孩看店。也不知道那個人感冒好了沒有,今天又降溫,滿大街或許就他一個還穿著單薄的短袖。嚴儼想象著他凍得瑟瑟發抖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彎出一個弧度。
隔壁傳出陣陣歡聲笑語,阿三和阿四的嘴都很甜,說著說著就能把姑娘們的臉說紅。自從跟魏遲混到一起,更是功力見長,見了女孩子都跟抹了蜜似的,甜得能膩死人。
笑聲清晰地傳進店裡,小青的臉色很難看,一語不發地坐在理髮椅上發呆。小青喜歡阿三,誰都知道,獨獨阿三不知道。不止愛情如髮絲,其實煩惱也如髮絲,三千煩惱絲,說不清,說不盡,也說不出口。
嚴儼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習慣性地扭過頭想說幾句,轉念看到身側空空落落的店堂,才發現原來魏遲不在。
這天及至關門打烊也不見魏遲迴來,嚴儼想:那個傢伙一定又是跟朋友們喝酒去了。魏遲jiāo遊廣闊,三天兩頭不是這個聚會就是那個邀請,前些天又和幾個朋友一起跑去學箭道,其實還是變相地湊在一起消遣玩樂。
他嘴上說著:“老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真沒勁。”卻每次都跑得比誰都勤。第二天一覺睡到下午,頭昏腦脹地跑來找嚴儼:“嚴儼啊,你幫我揉揉,頭疼死了。”
每次都回他:“喝死了就不疼了。”
他聽不見似的,兀自扶著額頭,“哎呀哎呀”大呼小叫,表情痛苦難當。夥計們和客人們都扭頭側目,寬叔在帳臺後喊:“嚴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