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則安“嗯”地一聲,任由李氏摟著自己哭。
謝則安溫言安撫好李氏,謝小妹已經邁著小胳膊小腿跑回來了,懷裡還抱著幾本薄薄的書。
謝則安摟起謝小妹親了親她的臉頰:“小妹越來越聰明瞭,一本都沒找錯。”
謝小妹不樂意了:“哥哥瞎誇,你都沒看我拿了哪些書過來!”
謝則安莞爾一笑,厚顏無恥地說:“行,哥哥錯了,罰哥哥被你親一口。”
謝小妹瞪著謝則安唾罵:“不要臉!”罵完卻又忍不住在謝則安臉上吧唧一口,笑得比誰都開心。
李氏看著兒女親密無間的相處,心中有了決斷。
兒子有那麼多事要做,內宅不能再讓他來操心!
她抹gān了眼角的淚,對謝則安說:“三郎你把徐嬸叫來,我有事要和她商量。”
謝則安微笑著答應:“好。”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他本來可以甚麼都不告訴李氏,可他不想李氏對那位“父親”還抱有希望。
那隻會讓他束手束腳。
區區一個謝謙而已,謝則安還不放在眼裡。
謝謙這個駙馬真當得那麼風光嗎?不見得。
為甚麼謝謙聽到趙崇昭一句戲言就憂心忡忡?無非是因為他沒底氣,熬了這麼多年,他依然沒能在皇室中直起腰桿。
而他兒子明明也是長公主的兒子,只要長公主一句不願意,趙崇昭哪敢硬來?
所以只剩一個解釋:長公主不喜歡他,連帶也不喜歡那個兒子。
要是有人要殺他們兒子,長公主可能會出面開個口,至於其他的?只要還活著就好,其他的長公主一概不管。
長公主真要不想管的話,他踩上兩腳應該沒甚麼關係吧?
哎喲怎麼辦?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他就覺得很愉悅!
他果然是個小人。
第15章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到早上天反而放晴了。晏寧公主讓左右幫自己把椅子推到殿外,看著披著皚皚白雪的亭臺樓宇。她時常纏綿病榻,出來透氣的機會不多,尤其是這種天寒地凍的天氣。
晏寧公主抱住手裡的暖爐,問:“阿兄昨天出去了,有沒有遇到甚麼事?”
左右據實以報。
晏寧公主說:“小德子兄弟倆倒是懂得看時勢,既然他們表態了,阿兄應該適當地給他們一些安撫。”她下意識地思索了一會兒,猛地想起謝則安那日所說的話。
想到那個溫言笑語的半大少年,晏寧公主心中生出了一點別樣的滋味。
敢那樣言明她的錯處的人,她還是第一次碰上。
其他人要麼是不敢,要麼是冷眼旁觀。而最親近的父皇日理萬機、兄長大大咧咧,細思之下,深宮中竟找不出能那樣與她說話的人。
晏寧公主眼睫微垂,多問了一句:“金玉樓的事情查清楚了嗎?舅舅,長孫叔叔他們真的都去了,金玉樓那邊卻都沒有給他們開個方便之門?”
國舅爺和長孫將軍在金玉樓打起來的事已經傳得人盡皆知,而且這一打沒砸掉金玉樓多少東西,卻砸響了金玉樓的名氣!
靜立在旁的人答道:“是的,他們都去了,也真打起來了,金玉樓的東家出來打了圓場,但沒有拿出另外的燒chūn給他們。正是因為國舅爺和長孫將軍都沒有破例,其他人才會遵守金玉樓‘每天只賣二十杯’的奇怪規矩。”
晏寧公主說:“能讓打起來的舅舅和長孫叔叔說和,小德子這個兄長倒是個圓滑人。”她又問,“阿兄去了以後是在大堂吃飯,等姑姑到了才進雅廂?”
“是的,公主。”
“我明白了。”
疑點雖然很少,但晏寧公主心思縝密,一下子抓住了關鍵點。
國舅爺和長孫將軍不能破例,長公主一到卻可以破例?就算有太子在場的原因在,可還是令晏寧公主心生疑竇。
尤其是這種主意背後藏著一個人。
晏寧公主靜靜地看著前方好一會兒,笑了起來。
那真是個大膽的傢伙,別人見了公卿王侯都戰戰兢兢,他卻膽大包天得敢想辦法吸引對方出現——連當朝長公主他都敢。
明明都是異想天開的主意,偏偏還讓他成功了!
假如他所說的身世是真的,那就難怪他不肯對她明言了……
晏寧公主的心情突然變得很好,她臉上甚至出現了愉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