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為可能被“得到”的“東西”,謝則安怎麼都樂觀不起來。
那樣的趙崇昭,他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
在趙崇昭面前表現得再平靜都好,一想到趙崇昭的種種行徑意味著甚麼,謝則安就忍不住想遠離京城的一切。
不管趙崇昭是不是一時興起,後果謝則安都承擔不起。
老山長見謝則安久久不說話,心頭一跳,問道:“三郎,你是遇到甚麼不得不避開的事了嗎?”
謝則安搖搖頭,否認道:“不是。”
老山長橫眼:“在我面前你瞞甚麼?”
謝則安莫名地明白了晏寧公主不對自己明說的原因,這樣的事根本沒法說出口。
他和趙崇昭之間還算是他去招惹趙崇昭的——他想靠上趙崇昭這棵大樹,給自己一家三口謀個安身立命的機會。
真要鬧出甚麼事,趙英清算的物件指不定會是他。
老山長他們越愛重他,這種荒誕的事謝則安就越說不出口。
一時氣怒之下做出一走了之的決定,無疑是很不負責的。
他手上有很多完成到一半的事兒。
謝則安說:“那我去昇平縣行不行?”
老山長說:“我又不是吏部的,怎麼知道行不行?”
謝則安說:“我是問您去這地方好不好,不是問您能不能去。真要想去那是很容易的,去哪都容易。分析一下那地方應該怎麼搞,到時在策論上往那方面靠一靠,吏部考核時在突出那方面的能力,吏部安排職位時自然會考慮進去。”
老山長點點頭。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謝則安要真有想去的地方,這裡頭還真可以做許多文章,反正這小子哪方面都遊刃有餘,不怕應付不來。
要說官場不夠清明,不可能事事依你的本事去安排,那也沒錯。但謝則安是誰?他這身份,要麼永遠不起用,要麼誰都得公公正正對待他!
那麼多眼睛盯著,誰要是敢對他徇私,那這人肯定會被士林唾棄,罵這人溜鬚拍馬;誰要敢攔他阻他,呵呵,別人不說,太子先削了你。
老山長還是很樂觀的,科舉的試卷都會糊名,遣專人重新抄寫,不存在閱卷時認出字跡左右為難的問題,按文章水平去判定即可。遇上“一等卷”,還得多個考官共同閱卷,一致評定為“一等”才能上報。
也就是在這個階段考官根本不用頭疼謝則安的身份問題。
至於殿試時趙英給謝則安甚麼名次,那就是趙英該頭疼的問題了!
老山長點頭說:“昇平縣那邊你已經很熟悉,對你來說應該是很不錯的。你那個學校也得你去跟進,真要去了倒是很方便。”
謝則安說:“那我好好想想。”
謝則安回謝府後找到晏寧公主,說道:“晏寧,我要備考一段時間,可能得搬去偏院那邊住幾天。”
晏寧公主愣了一下,笑著說道:“好。”
第106章
謝則安閉關得不太徹底。
他依然和許多人有書信往來,其中往來最多的是顧騁父子。詩詞這一關是謝則安的短板,他腦海裡雖然有無數名句佳篇,但記得多跟寫得好沒有直接關係,要是不多練練,他還真沒信心在這種“省考”、“國考”中拔得頭籌。
顧騁父子是最無語的。
顧騁那日見謝則安表現從容、儀態灑脫,頗有種遇到知己的感覺,所以才隨口說了“可以寫給我看看”。沒想到謝則安還真老實不客氣地把詩詞一篇篇地叫人送到顧府,次次都來句“望顧兄指教”,活像他們已經相jiāo多年一樣。
顧騁就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人。
偏偏謝則安水準還行,他指出缺了甚麼,謝則安就補上甚麼,有些靈思妙想連他都自嘆弗如。評著評著顧騁索性把老爹顧允拉過來一起看,顧允筆鋒守舊嚴謹,和他正好是另一個極端,兩個人對同一篇詩文往往會有兩極化的評價,顧騁也不幫謝則安整理,直接把兩份意見都寫在信裡寄給謝則安。
謝則安嚐到了甜頭,開始不滿足於光從顧騁父子那得到指點,他開始騷擾姚鼎言、徐君誠以及所有他認識的人,雪花似的信從謝府送出去,又從各個府邸送回來,這得天獨厚的條件讓謝則安的“詩才”突飛猛進。
要說他搖身一變成為了文壇巨匠,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但應付區區一個科舉已經很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