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則安叫戴石把“私塾”裡的所有人找回來。
這批人是他的第一批班底,他原本不指望他們真的能派上甚麼用場,但芸娘表現太突出,一下子被人給盯上了。這種時刻,即使其他人根本做不了甚麼,謝則安也得借這個機會讓他們真正地凝聚在一起。
有人找碴到自己頭上了,正好能讓他們借這個機會養成團結一心一致對外。
對於一個“團體”而言,歸屬感也是很重要的東西。
謝則安說:“不管你們以後想做甚麼,我要你們學會分析你所能掌握的資訊。假如認識個給相府送菜的,就要能在幾天內確定相府有多少人。假如認識個在驛站幫把手的,那就得知道各府邸出來的人都往那邊跑。這麼做是有點累,但在我們還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我們只能盡我們所能地掌握更多的情報,做出最好的應對。至於那些欺負到我們頭上來的人——即使不是傷了芸娘,而是我們之中的任何一個,我們都不能坐視不管——誰要是那麼不長眼,我們就加倍地還回去!”他目光帶著幾分冷意,“但是這樣的話,我們可能會惹上一些惹不得的敵人。我先把話說明白了,你們誰要是害怕的話,現在就可以走出這個門。”
戴石等人都安靜下來。
謝則安收養的幾個流làng兒年紀比較小,不是很理解謝則安的話,都乖乖地上前幾步圍到謝則安周圍看著戴石等人。
戴石這批人都是謝則安從人牙子手裡買來的,謝則安挑的時候沒挑那種孤傲不屈的,也沒挑那種垂頭喪氣的,領回的都是些覺得生活還有盼頭、還想著放手一搏圖個好將來的人,個個都不失機靈。
謝則安說得鄭重,他們也聽得心頭凜然。
謝則安已經把利弊擺在他們眼前。
利是隻要他們留下,謝則安就會像護著芸娘一樣護著他們。
短短几個月裡,謝則安先是白手起家,盤下宅院買回了他們;在他們以為自己只是成了商戶的僕從時,謝則安搖身一變成了尚書之子,往來都是了不得的達官貴人;在他們以為自己會是紈絝子弟的“親信”時,謝則安居然又當上了駙馬,成為眾人口中的“皇親國戚”。
這樣一個人願意護著他們,他們還有甚麼好猶豫的?
弊,卻是可能惹來像芸娘這樣的殺身之禍。
戴石最先說話:“與其像狗一樣活著,還不如跟著小官人做事。想想那些達官貴人居然會害怕我們這樣的‘下等人’,害怕到寢食難安,冒險找人來殺我們,我只覺得痛快!”
戴石一領頭,其他人也紛紛站了出來。
最終沒有人走出屋門。
謝則安說:“那我們就開始行動吧,光靠秦先生那邊追查是不夠的,我們自己得用點心。”他垂眸停頓片刻,沉聲下達任務,“我會把京城中不太對頭的人挑出來,你們給我想辦法盯一盯,遇到解決不了的情況不要打草驚蛇,先來找我商量。”
入京已經幾個月,謝則安對京城的佈局早就瞭然於胸,就跟他所說的那樣,他只要稍微和送菜的、送雜貨的人聊上幾句,馬上能確定這家人多少丁口——甚至還能掌握他們飲食上、起居上的偏好。
這些都是擺在所有人眼前的線索,只是一般而言大家都不會去在意這種東西就是了。謝則安本來也沒興致去琢磨這些,可自己的人都被砍了兩刀,他沒興致也得追查清楚。
免得其他人見他好欺負,學著這傢伙欺負到他頭上來。
謝則安打發小一輩的去唸書,只留下戴石等人教授他們一些追查技巧。想調查事情不一定要專業人士,越是不起眼的人越適合,除了戴石外的其他人基本都已經被謝則安安排到張大義各個商鋪裡幫把手,就算去接觸各行各業的人也不會引人疑竇。
呵呵,這次的主使人最好藏好一點,千萬別讓他查出來,否則他只能殺他們這隻jī給猴看了。
謝則安心裡是有懷疑物件的,能衝著芸娘來,最有可能是和鍊鋼法有關。提到這個鍊鋼法的話第一嫌疑人自然是齊王父子,但反過來一想,青天白日之下做出這種事未免太張狂了,也有可能是齊王父子的對頭故意嫁禍給他們——反正主使人基本不會脫出這個範圍。
既然兩邊都有嫌疑,那就正向反向雙管齊下,一起查個徹底!
謝則安一向很有耐心。
他向晏寧公主借了人保護“私塾”,安心地籌備著把晏寧公主接回謝府這樁“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