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羅定覺得他可能喝大了,別說……三公主真是釜底抽薪,這激將法用的狠啊,往人傷口上狠狠捅了一下。這次要不是白曉月被綁架,這位三公主又一次很好地詮釋了甚麼叫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盡在掌握的一副好棋,雖然殘忍了點,但畢竟錯在苟青自己想不穿,能怪誰呢。
索羅定過去,給曉月鬆綁。
苟青還在原地無目的地走動。
曉月回頭問索羅定,“他這個樣子,我們是放了他還是抓他起來?”
索羅定也考慮這個問題,按理來說是應該抓起來的,畢竟他其心可誅啊,差點還害死了那麼多小和尚,正在犯愁,卻聽曉月突然大喊了一聲,“小心啊!”
索羅定抬頭一看。
只見苟青神智混亂四處走的時候,腳下踩到了被酒水溼潤的軟泥,一滑,仰天摔倒……
就聽到“啪”一聲,同時,殷紅的鮮血順著地面就暈染了開來。
苟青雙眼直直地望著頭頂的天空,沒有再動。
“啊!”曉月驚叫一聲。
索羅定趕緊過去檢視,也傻在了當場,苟青這麼不巧,摔倒的時候,後腦勺正好撞到了地上一塊鋒利的酒罈碎片。酒罈是他剛才砸碎的,一塊三角形的鋒利碎片豎在泥地裡,這一下,全部扎進了苟青的腦袋,血流不止。
索羅定伸手按了按苟青的脖頸,遺憾地伸手給他合上雙眼。
曉月跑出來,剛才被英雄救美的喜悅也飛走了,她第一次看有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死了,呆在了原地。
索羅定沉著臉站起來,見曉月開始哭,問她,“第一次見死人?”
曉月點頭。
索羅定伸手輕輕按住她腦袋,“走吧。”
曉月走了兩步,回頭看地上的苟青,“他呢?就這樣躺著?”
“我會讓衙門的人來收拾。”
曉月心情很複雜地跟著索羅定回去了。
……
曉月安全回了書院,眾人的心都放下了,然而……這事情卻是在皇城之中沸騰了起來。
苟青的事情被傳出了各種版本,三公主早先放出去的那些激怒苟青的假訊息也被證實是編造的。當然了,喜好八卦之人,從來不會在意假的八卦出自何處,而對於真相推翻假象,更多的人都會保持懷疑。
於是,苟青的名字瞬間在皇城之中成為了話題。
有的人覺得他可惜,有的人覺得他咎由自取,但所有人都覺得,他罪不至死。
事情在皇城傳了兩天之後開始發酵,有新的懷疑出來——苟青究竟是自己摔死那麼離奇,還是被當時在場的索羅定殺死的?
一時間疑雲重重,不少人都問衙門的差人,差人們諱莫如深,都搖搖手錶示——說不得。
瞬間,皇城之中談論的話題,從苟青的善惡,轉到了索羅定身上,而最初人們最熱議的,白曉風究竟是真君子還是偽君子這個話題,已經再沒有人記得去探討了。
……
白曉月受了些驚嚇之後,被白曉風送回老宅修養。
宰相夫人整天摟著哄,生怕嚇出個好歹來,因為白曉月回來之後就成日心不在焉,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每天一大早還爬起來煮麵,煮了又不吃,蹲著拿麵條喂俊俊,不知道是不是嚇出病來了。
三天後,曉月說想回書院了,但宰相不讓,書院還在修葺當中,要半個月之後才能修好呢,讓她安心在家裡養身子。
曉月只好帶著丫鬟,出門透透氣。
兩個丫鬟提著小籃子,見曉月心不在焉的,就儘量買些花裡胡哨的東西逗她。只有曉月自己知道她gān嘛不開心,不是因為其他,而是因為她早晨煮的面沒人吃,索羅定不知道會不會因為苟青死掉的事情,有一點點自責?或者不開心。
曉月傻乎乎就帶著兩個丫鬟往曉風書院的方向走。
剛巧經過一間茶寮,丫鬟就問,“小姐,坐下歇歇吧?”
曉月點點頭,找了個位子坐下,看前邊不遠一間酒樓——那裡的花雕特別好,索羅定很喜歡來這裡喝酒,不過今天貌似不在……那個傢伙,不用唸書他應該很開心,可能跑去軍營騎馬或者和兄弟們打獵去了吧。
正捧著茶發呆,就聽旁邊一桌,兩個年輕的書生正邊喝茶邊說話。
“我看八成是索羅定殺的人。”
“我也覺得,你不見衙門的人都不說麼,連書院的人都一問三不知。”
“被封口了吧!”
“鐵定是,那天索羅定還好凶地推了白夫子。”
“這次的確太過分了,連人性都沒有了。”
“可不是,苟青的確是罪有應得,但是索羅定也太狠了點吧。”
“就是啊,那是一條人命啊,他再這樣不得好死啊。”
……
“小姐?”
兩個小丫鬟見曉月一直在發呆,正想叫她一聲問她要不要吃點東西,突然,就聽到“啪”一聲,曉月將整碗茶砸在了桌上。
兩個丫鬟一驚。
見曉月猛地站起來,走到隔壁那張桌邊。
兩個書生正說話呢,抬頭一看,就見一個白衣服的漂亮姑娘突然走了過來,納悶——這不是曉風書院的白曉月麼?
但是他倆還沒搞明白是走桃花運了還是怎麼的……就見白曉月雙手抓住桌沿“嘩啦”一聲,一把掀翻了桌子,抬腿一腳踹向那書生,驚得書生一個趔趄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四周的人也傻了。
“小姐!”兩個丫鬟趕緊上前去拉住白曉月,心說——小姐瘋了!
白曉月被兩個丫頭拉住了,還在踹另外一個書生,嘴裡嚷嚷,“你們這些睜眼瞎!長舌婦!都說了苟青死是意外,老孃親眼看見的!”
在場眾人都驚得鳥shòu散,心說,白小姐發瘋了!
丫鬟們趕緊架著人就往回跑。
白曉月還嚷嚷呢,“別讓我再聽到你們胡說八道!跟他比起來算個屁!”
街上就是一片譁然。
對面酒樓,二樓程子謙邊看著下邊的熱鬧,邊刷刷記錄著。寫了幾筆,嘖嘖搖頭,對坐在身後屋,正啃一個梨子的索羅定說,“你個作孽的啊,好好個大家閨秀被bī成小潑婦了。”
索羅定咬著梨子,笑了笑,“大家閨秀不見得就比小潑婦可愛。”說完,繼續嘎吱嘎吱啃梨子。
第23章【子謙手稿no23】
苟青的事情一波三折,不過總算還是隨著他的不幸去世,告了一段落了。
有些八卦,傳得太久了,容易讓人厭倦,另外,人在狂熱之後通常會冷靜一下,冷靜了之後,也會想明白很多道理。
這次的事情,讓皇城之中萬千白曉風的擁躉產生了分化,很多人還是拿著他當年和姚惜希那段虛無縹緲,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感情說事兒。對白曉風這個人,皇城中人的評論從一邊倒的贊,變成了有贊也有貶。
而對於索羅定,皇城中人除了各式各樣的批評之外,似乎還產生了些好奇。
有人開始追溯索羅定的成長過程,他傳奇的經歷,和白曉風完全相反的人生,引起了不少人的興趣。有人開始崇拜索羅定,特別是些男人,覺得他活得快意恩仇,不靠家世靠自己,算個英雄。
曉月發瘋打人的事情,眾人也只當做是她被嚇壞了,沒有太過分的傳言。
又過了幾天,這風波就轉淡,皇城恢復了平靜。
曉風書院的修繕進行得很慢,直到索羅定調派了五百人馬過來。
這些士兵動作快身手還輕便,不說話光gān活,沒過三天,書院煥然一新,又開始上課了。
這幾天書院的氣氛略顯緊張,因為石明亮就快赴考,之前一折騰,對他多少有些影響。
石明亮也不知道是家裡人對他期望太高,還是自己對自己期望太高,整天緊張兮兮的,晚上也不睡,挑燈夜讀。
白曉風跟他說了好多次,以他的才學輕鬆應考就可以了,不必那麼緊張,可惜說了沒用,石明亮往chuáng上一躺,就算熄了燈也是睡不著。
於是石大才子每天頂著倆黑眼圈,還瘦了一大圈。
這天上完課,打了一上午盹的索羅定,被白曉風罰抄詩經。
“你說你也是,睡覺就睡覺,還打呼嚕。”程子謙和索羅定一起坐在院子裡寫東西,不同的是索羅定抄書,子謙寫八卦,索羅定拿著筆打哈欠,子謙jīng神飽滿奮筆疾書。
索羅定揉著脖子,“一大早都是之乎者也,不困有鬼,這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索羅定。”
院子外面,白曉月提著個籃子,跑了進來。
索羅定抬頭瞧了一眼,白曉月jīng神倒是不錯,相比起之前稍微瘦了一點。
“呦,曉月。”程子謙見曉月jīng神慡利,就笑眯眯跟她打招呼,“要出門啊?”
“嗯。”曉月走到索羅定身邊,瞧了一眼,“書抄得怎麼樣啦?”
“哈啊~”索羅定繼續打哈欠,“去哪兒啊?”
“去買水魚。”曉月一歪頭,笑出倆梨渦來。
索羅定嘴角抽了抽,“有病啊,大老遠跑去買個王八……”
索羅定話沒說完,就被曉月抽了一下,“都說了是水魚,欠抽你!”
索羅定揉著腦袋瞧著曉月,心說水魚跟王八有區別?
“走。”曉月拽拽索羅定,“晚上再抄。”
索羅定皺眉,心說買王八還不如抄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