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容?”
她彎彎眼睛,“嗯!”
他皺起眉頭,那雙好看深邃的雙眸也全是她看不懂的深沉,黑黝黝的,似乎正凝聚著一個漩渦,而那漩渦裡,是她。
她有些害怕,“東玄哥?”
“嗯。”
“你,”
她話音剛啟,衛東玄已經一個用力將她樓近懷裡,那麼緊的擁抱,勒得她渾身都疼,呼吸不暢,可她又捨不得推開他,她能感受到他情緒的起伏不定。更緊的抱著他,安撫彼此心裡的不安和害怕。
“對不起。”她說,讓你擔心了。
“嗯。”
——
最後從容跟著衛東玄上了車,她看著衛東玄熟練的駛向外面,又想著他居然那麼快的就趕過來,疑惑道,“你剛剛在這附近麼?”
“嗯。”
“有事?”
“嗯。”
“那你走了沒關係麼?”
“嗯。”
從容側頭看向衛東玄,衛東玄看著前方開車,一手卻一直握著她的手,很緊,緊得她有些疼。
她抿了抿唇,“我們現在去哪兒?”
紅燈剛到,衛東玄摸摸從容蒼白的臉頰,沒有回答。
等到了目的地從容才知道,衛東玄帶她去的地方竟然是醫院!
“我們來這裡gān甚麼?你生病了?”
衛東玄直接半抱著從容直接走的vip通道,乘電梯到了八樓,途中遇到護士或醫生他們也沒上來打擾,雖然眼神有些驚訝。那裡已經有十幾個醫生在等著了。
“衛先生。”
“嗯。”衛東玄,“都準備好了?”
“是的,隨時可以準備檢查。”
“好。”
從容就這麼茫然的被拉去做檢查,全身的,特別是腦袋都照了片,甚至還做了心理檢查。從容看了一旁陪著的衛東玄,他揉揉她腦袋,“乖,很快就完了。”
從容點頭,“哦。”
在醫院待了兩個小時,所有的檢查才徹底結束,她還沒聽到結果,衛東玄已經帶著她又回了家,是衛東玄的家。
“你在這裡買了房子?”
“嗯。”
“甚麼時候的事情啊,我怎麼不知道。”
“之前。”
“……哦。”
衛東玄的家離她家很近,難怪他能只要十分鐘就能趕去接她。而且屋內的裝潢和他在帝都的並沒有太大的差別,可以說是一模一樣,從容閉著眼睛都能在裡面亂跑。
衛東玄進屋之後就去了衛生間,從容屋裡轉了轉,果然和帝都的沒甚麼差別。
等了一會兒,從容跟著進了臥室,她能聽到裡面有聲音傳來,模模糊糊的,並不真切。他在打電話。
從容咬咬唇,愈發覺得衛東玄不對勁,因為在之前的時候,他打電話從來不會避著自己。
過了一會兒,衛生間裡安靜下來,她直接走了過去。敲門。
第89章
“你記得自己昏倒之前的事情嗎?”
“記得。”
“是甚麼事?”
“我回家見了我媽,然後……得知爸爸被我氣得中風了……”
“那你知道自己昏倒之後醒來的事嗎?”
“現在?”
“不,今天之前。”
“不知道。”
“那你最後的記憶就是在樓梯間昏倒之前的那段時間了?”
“是。”
“也就是說這六個月的時間對現在的你來說是空白的?”
“……是的。”
……
之前的對話一直在他耳邊徘徊,衛東玄洗了個冷水臉。冰涼的水拍在臉上,讓他起伏不定的心也跟著冷靜下來。剛才的電話讓他安心許多,從容身體很好,只是有些虛弱。jīng神方面似乎除了那消失的六個月的記憶就沒有其他方面的問題。而他懷疑的病似乎並沒有,這讓他終於放鬆了許多。
從容來敲門的時候,他已經又恢復成了之前淡定沉穩的模樣。
從容仰頭看著衛東玄,他額上的發沾著水跡,輪廓深邃,黑漆漆的雙眸隱約有著她看不懂的顏色。
“醫院那邊的結果出來了?”她問。
衛東玄看著她,“嗯。醫生說沒有大礙,只是缺乏鍛鍊,營養不良,身體虛弱有些貧血,養回來就好。”
從容抿唇,這才幾個月,之前能跑能跳的現在居然就營養不良了?又一想,營養不良,貧血之類的小毛病總比那些難治的病好。
“我之前昏倒了?”
“嗯。”
“我甚麼時候醒來的?”
“十天後。”
在從容休息的這段時間裡,成萬里暫時接手了另外一個男藝人,如今事業正處於上升期,每天忙得不可開jiāo。接到從容的電話,他很驚喜,“從容?”
從容笑了,“是我,成哥。”
“真是你啊!我昨天還在和宏哥說你甚麼時候才會找我,那你現在是調整好了,準備復出?你放心吧,這個時間復出也不錯,之前拍的《bào風追擊》這幾天也要上映了,正好可以適當地在觀眾面前露個臉。哎,叔叔去世的事情不是你的錯……你也別太自責了。”
從容怔了一瞬,調整?自責?她有些疑惑,“我之前……算了,成哥,我下次再找你。”
“好好好,如果你真決心復出的話記得和我說,我也好提前造勢。”
“嗯,謝謝成哥。”
扣下手機,從容想了想,看成萬里的態度,似乎只是因為父親去世接受不了,所以才在家休養?
但是,她看衛東玄之前對自己的態度,以及他現在整個人給她的感覺,好像都不是這麼回事兒啊。
她想問,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如果真問了,說開了,那她也要坦白嗎?
如今的情況她無法解釋,難道還真說自己人格分裂有病?還是有間歇性失憶症?就算他不介意,那他的家人呢?誰會讓自己好生生的兒子和一個疑似病患在一起?
……
過了大約一小時,衛東玄叫她去吃飯。
從容有心事,吃飯的時候就有些心不在焉。衛東玄給她盛了碗jī湯,“想甚麼呢,喝湯。”
湯不燙,從容一口氣喝了,起身跑去了衛生間。衛東玄臉色一變,快步跟上,“怎麼了?”
從容捂著心口,“吃多了,有點想吐。”
衛東玄:“…………”明明才吃了兩口。
從容看他終於鬆了口氣,但臉色依然不好,皺著眉,終於沒有之前的故作平靜了。
從容噗呲一笑,心裡一暖,眨巴眼睛,“東玄哥,我沒有記憶的六個月都做了甚麼?只是在家裡休息嗎?那你呢?”
衛東玄,“我們出去再說。”
“嗯。”
走到客廳坐下,從容端正坐姿的看著衛東玄,衛東玄無聲地嘆了口氣,“我沒有騙你,之前說的話都是真的。”
從容在昏迷後的第十天醒來,第一個知道的是成萬里,當時他太激動,衝出去找到醫生再回到病房時,從容已經自己離開醫院回了家,他當時因為有事離開了一會兒,等聽到訊息趕來的時候,從容已經在家了。
據從母說,從容到家就大哭了一場,認了錯,甚至在從父病chuáng前許諾會退出娛樂圈,以後再也不做他不喜歡的事情。
並且,她那時候已經開始排斥外界,打電話不接,主動找來她也不理,他見過那樣的從容,當時他就坐在從容家裡的沙發上,她在樓梯上頭,擰著眉,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裡全是他不解和害怕的陌生。
聽到這裡,從容問道,“那‘我’有和你說過甚麼嗎?還是……”
衛東玄又想起當時的場景。
那時的從容氣色很不好,大概是因為太過自責和後悔,短短半月就已經瘦了一圈,一向靈動的眼睛沉默著,仿若死水。
她的一切他都很熟悉,可此刻,他又覺得她無比陌生。
但他能理解,誰又能接受因為自己的一時之氣,居然把父親氣的中風臥病在chuáng,並且很有可能是因為自己而死來得痛苦?
“衛先生,你別再來了。我不是她,如果我是她,她會自己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