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哥哥。”傅容眼眶發熱,不知道為何委屈。
半年多沒見到妹妹,傅宸當然也想,可是看到妹妹挺著大肚子的模樣,小姑娘又轉了淚,忍不住就想調侃她,目光在梅香蘭香兩人身上轉一圈,這才回到傅容身上:“你真是我們家濃濃?不是吧,我才半年沒見到她,她怎麼變醜了?”
傅容心裡的萬千感慨頓時消失的一gān二淨,瞪著眼睛看向傅品言:“爹爹,下次你別帶他來了,我看他就不順眼!”
傅品言微微笑,兩個一起訓誡:“在王爺面前還孩子似的,成何體統?”
“哥哥先惹我的,王爺都聽到了。”傅容示威般朝自己的男人揚了揚下巴。
傅宸立即求饒:“行行行,你現在是王妃了,有王爺給你撐腰,我得罪不起行了吧?”
傅容嘿嘿笑,在徐晉旁邊落座,期待地問道:“爹爹你們晚上在這邊吃吧?我這就讓廚房多添幾道菜,侯府那邊爹爹也讓人報個信兒去,別讓娘跟妹妹他們白等。”
傅品言看看徐晉,知道這是女婿給女兒的驚喜,馬上解釋道:“過來時就派人過去了,濃濃不用記掛你娘。”
傅容這才知道徐晉已經留了飯,看向徐晉時,眼裡全是歡喜感激。
當著岳父大舅子的面,徐晉沒有露出甚麼表情。
傅容明白他要裝正經,心裡偷偷笑,不再管他,親暱地同父兄話說。
晚飯很快擺好,傅容在家人的陪伴下開開心心地用了一頓飯。飯後天色已經黑了,傅容想跟徐晉一起出去送人,三個男人誰都不許,看著梅香蘭香兩個丫鬟扶著傅容轉到後面去了,徐晉才做了個請的手勢。
徐晉跟傅品言並肩而走,突然道:“今日我聽到訊息,西北幾縣的雪似乎還沒停,岳父可知?”
通政司掌內外章奏,外地官員有相關摺子遞過來,傅品言在通政司任職,應該知曉。
傅品言就知道王爺女婿請他們過來絕不是陪女兒吃頓飯那麼簡單,聞言仔細想了想,道:“確有此事,不過北地嚴寒,連降兩日雪算不得罕見,那邊官員也只是略微提及而已。”
徐晉頷首:“確實,但我聽說懷安、逐鹿幾縣雪情異於往年,那邊的官員可否提過?”
傅品言明白了,正色道:“王爺憂國憂民,乃大魏百姓之福,回去臣便擬摺子稟明此事。”
恰好三人已經走到門口,徐晉止步,朝傅品言拱了拱手。
傅品言跟傅宸一起進了馬車。
傅宸低聲問道:“父親,王爺這是得了確切訊息,想將功勞送給你?”
傅品言扭頭反問:“甚麼功勞?”
傅宸剛要繼續解釋,察覺父親眼裡的笑意,識趣地閉上了嘴。
第二日早朝,傅品言上了一份奏摺,就京城附近幾縣大雪一事懇求皇上派人到各地巡視,事先做好防災準備。有人立即質疑他小題大做,冬日降雪再尋常不過,各地知縣做好防範便可。嘉和帝也沒有太過重視,未料懷安、逐鹿幾縣很快送來急奏,稱雪勢突然加重,房屋倒塌百姓流離失所,已成災情。
嘉和帝大怒,當朝罷免了四個知縣及通政司若gān官員,升任傅品言為正三品通政使,緊跟著派肅王領人去賑災安民。
兩個訊息同時傳到了芙蕖院。
許靈聽完小廝回稟,飛快進了屋,猶豫片刻,先將傅品言升官的訊息告訴了傅容。
父親升官了,傅容當然高興,立即安排人備份賀禮送到景陽侯府去。
“王妃,還有一事。”許靈儘量平靜地道,“皇上派王爺去西北賑災,下午就出發了,王爺請您替他收拾好行囊,午飯時他才回來。”
徐晉要離京啊?
傅容臉上笑容一僵,茫然地問:“王爺可有說何時回京?”
許靈低頭,王爺大概也說不清楚吧?
傅容呆呆地站了會兒,很快又平靜下來,親自準備徐晉出門要帶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肅王:後媽!
傅容:別罵了,小心她不叫你回來了,啊,王爺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肅王:……
☆、第163章
成親後傅容還沒跟徐晉分開過呢。
要是剛成親那會兒嘉和帝派徐晉離京辦差,傅容甚麼離愁的念頭都不會有,多半還會為了可以不跟徐晉同房不用懷孩子而慶幸,現在眼瞅著再過三個來月她就要生了,夜夜陪在身邊的好丈夫卻要離開,傅容心裡不受控制地失落。
她都不知道徐晉何時歸京,對於上輩子搬進肅王府之前徐晉的行程經歷,傅容一無所知。
厚厚的大髦斗篷,暖暖的手套棉襪,暖手暖腳用的手爐湯婆子,禦寒的薑片人參……
傅容將所有能想到的東西都讓人搬進了馬車。
忙碌起來,暫時忘了徐晉要走一事,直到徐晉回來。
“王爺……”傅容抱住他腰,真的捨不得,實在是夜裡徐晉對她的照顧太好了。
她小鳥依人,徐晉聞著她身上的香,同樣不捨。出發在即,留給兩人的時間不多,徐晉索性不用了,將吃飯的時間都放在陪妻子惜別上。
“年前肯定回來,濃濃不用擔心。”扶著傅容在chuáng上坐下,徐晉拉過繡凳坐到她對面,捧著她手道,再低頭親親她肚子,目光越發溫柔,“今年是咱們一家三口第一次過年,我肯定會回來陪你們過的。”
傅容產期在二月,但現在孩子已經會踢爹爹孃親了,說是一家三口過年也沒錯。
他如此篤定,傅容放了心,看著他眼睛道:“那王爺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聽說那邊雪大,王爺出門衣服穿厚些,晚上睡覺前記得泡泡腳喝碗薑湯,小心別凍著。”
“我打過仗的。”徐晉笑著道,捧起她手親,“那邊再苦也不會比戰場苦,濃濃真把我當養尊處優的嬌貴王爺看啊?風餐露宿我都不怕,會怕這點天寒地凍?我只放心不下你們娘倆,你們好好的,我就徹底安心了。”
想到徐晉曾經上過戰場,傅容也覺得自己白擔心了,卻又不服氣,低頭嗔他:“關心則亂,我還不是為王爺著想?”
徐晉喜歡她這份關心,抬起她下巴親了上去。
小別勝新婚,臨別也是差不多的。
越親越不捨,知道再親下去自己怕是要遲了,徐晉qiáng迫自己退了開去。
傅容氣喘吁吁,朱唇被他親得如櫻桃一般紅潤嬌豔,一雙美眸裡浮起氤氳水霧,惹人憐惜。
徐晉猛地閉上眼睛,湊到她耳邊低語:“濃濃,你若沒懷孕,我肯定帶你一起去。”
他又咬她耳朵,傅容扭頭躲,再癢再舒服也沒被他親迷糊,小聲哼道:“我才不去,王爺不怕苦,我怕。”
嬌憨憊懶的話語,總算叫徐晉的離愁散了些。
跟妻子說得差不多了,徐晉俯身,臉貼著傅容肚子跟孩子說話:“爹爹要走了,你要聽你孃的話,敢趁我不在家時欺負你娘,等你出來看我怎麼教訓你。”
腹裡的娃娃似乎聽懂了,輕輕踢了踢小腳。
“乖兒子。”徐晉又親了親那兒。
傅容低頭看他們爺倆說話,或是看徐晉傻乎乎地自言自語,滿心柔情。
許靈忽然在外面提醒了一聲。
徐晉動作一頓,慢慢抬起頭,親傅容臉頰:“有事給我寫信,我也給你寫。”
傅容戀戀不捨地點頭,眼裡不自覺地泛起淚光。
徐晉親親她眼睛,“我自己走,你別送了,一會兒好好吃飯。”
語畢再不留戀,大步離去。
傅容默默在屋裡坐著,坐著坐著餓了,肚子裡的小傢伙也抗議般踢了踢她。傅容笑笑,吩咐梅香蘭香去傳飯。
他又不是不回來了,分別一個月而已,有甚麼好捨不得的?
想得豁達,夜裡獨自一人躺下,摸著身邊空dàngdàng的褥子,傅容睡不著了。
幸好還有親人。
大概是怕她一個人在王府住著寂寞,喬氏幾人來王府更勤快了。傅容有妹妹弟弟,有姐姐有外甥女,還有傅寶秦雲玉等平時談得來的小妹妹們陪著打趣,日子過得倒也充實,傅宣更是在肅王府住下了,每日同傅容下棋說話。
這日徐晉的大舅母謝氏連同徐晉姨母秦二夫人過來串門,崔綰秦雲玉姐妹倆也來了。
傅宣跟兩位長輩也見過幾次,文文靜靜地行禮。
謝氏握著傅宣小手讚道:“六姑娘年後才十三吧?瞧瞧這模樣,再過兩年都要將你三姐姐比下去了。”
“舅母謬讚了。”傅宣落落大方地回道,她跟傅容是姐妹,同傅容一般稱呼謝氏。
秦雲玉跟傅家姐妹十分要好,聽了這話在一旁笑著打趣:“舅母怎麼能當著我四嫂的面這麼說呢,四嫂不愛聽怎麼辦?誰不知道四嫂才是京城第一美人啊。”
傅容佯怒朝她伸手:“連你也敢笑話我了,過來,看我不掐你的嘴!”
秦雲玉笑嘻嘻躲到了傅宣身後。
傅容招呼兩位長輩落座,梅香領著小丫鬟規規矩矩上茶。
傅容有點詫異崔綰竟然也來了,好奇問道:“妹妹今日怎麼沒在宮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