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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容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迷迷糊糊轉個身,雙腿忽然傳來不適的痠痛。眨眨眼睛,傅容坐起來捏了捏腿,苦笑著去推梁映芳:“被你說中了!”
梁映芳趴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見傅容俯身捏腿,馬上就明白了,無所謂地道:“去園子裡走兩圈就好了,不是我說你,平時多動動,嬌生慣養的往後遇到甚麼事跑都跑不動。”
傅容嘟嘴:“說得輕巧,你知道我吃不了苦的,可做不到你那樣練功夫。”
梁映芳徹底醒了,跟傅容並肩靠在chuáng頭,挑釁地把自己一雙長腿往傅容那邊擺:“你不是羨慕我腿長嗎?我教你幾個動作,每天早晚練個兩刻鐘,保管你也有雙大長腿,說不定還能長高點。”
傅容撿了寶貝一般抱住她:“快教我!”
“教你甚麼,起來吃飯了,再不吃就要等晌午了。”傅宛身姿輕盈地從外面走了進來,“剛剛哥哥問你們想不想去山裡逛逛,你們怎麼說?”
傅容看看梁映芳,馬上拒絕了:“不去,我還沒學會游水呢。”山路崎嶇,有甚麼好逛的。
傅宛滿意地點點頭。
用過早飯,傅容要去園子裡散步緩解腿痠,傅宛起身道:“我也陪你去吧。”
傅容已經從蘭香那裡得知齊策來了,自然不想讓姐姐出去給齊策靠近的機會,只讓傅宛在屋裡待著。
傅宛確實不想出去,怕再次撞上樑通,便只叮囑二人乖點,腿好了直接去清泉閣,別到園子裡亂晃。
傅容乖乖應是,出門時恰好蘭香回來了,傅容尋個藉口將讓人叫到一旁,“少爺他們在做甚麼?”
蘭香悄聲道:“在松鶴軒比試呢,我去的時候看見少爺跟齊家大公子正鬥得厲害。”
傅容不由鬆了口氣。這裡畢竟是梁家的莊子,少了主人之便,齊策有甚麼yīn謀詭計也得甩開哥哥跟梁通才是,可他是客人,以梁通豪慡好客的性子,怎會讓齊策落單?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傅容還是將蘭香留在了後院客房這邊,一旦姐姐意外出了屋,蘭香必須立即派小丫鬟去通知她。
傅宛並沒有離開過,只是眼看日頭越來越高,擔心兩個小姑娘在池子裡泡太久不好,吩咐白芷道:“你去清泉閣看看,若三姑娘她們還沒出來,你提醒一聲。”
白芷領命去了。
蘭香探頭瞧瞧,見只有白芷出去了,便繼續守著。
梁家莊子佔地極廣,花園裡亭臺樓閣景色十分不錯。白芷一路看著,不由放慢了腳步,偶爾還會駐足賞花。
許是三心兩意了,到了一處轉彎,冷不丁一旁走出來一個人影,白芷“啊”地低呼一聲,下一刻就倒在了地上。
她是傅宛身邊的大丫鬟,平時錦衣玉食跟半個小姐差不多,哪裡受得了這種委屈,當即就冷了臉,一邊起身一邊罵道:“你是哪裡當差的,走路……”
只是當她看清對面冷臉的俊美男子,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急忙低頭認錯:“白芷衝撞在前失言在後,還請大公子恕罪。”
“你認得我?”齊策望著她身後問。
白芷心頭髮苦,面色由紅轉白,原來他根本不曾注意到她。
“回大公子,我是傅家的丫鬟,貴府老太太做壽,我跟在姑娘身邊伺候,因此……”
齊策淡淡“嗯”了聲,“以後走路仔細些。”轉身走了。
白芷錯愕地抬頭,他那句,是訓斥還是關心?若是訓斥,語氣過於平靜,若是關心……
想到另一種可能,白芷臉又紅了。羞澀低頭,卻見一個藍綢香囊躺在地上。
是他不小心落下的嗎?
白芷抬頭,男人已經沒了影。她左右瞧瞧,飛快將那香囊撿了起來,藏進袖中。
前面一叢翠竹後,齊策輕蔑地翹起了嘴角。一個丫鬟也敢肖想他,若不是傅宛行蹤太難打聽,他也不會利用她一次。
男人滿眼輕視,另一邊花叢後,傅容朝梁映芳搖搖頭,示意她等會兒再出去,免得被齊策發現打草驚蛇。
☆、第18章
“我怎麼瞧著,齊策是故意把香囊扔在地上的?”花樹之後,梁映芳湊到傅容耳邊小聲道,“莫非齊策看上白芷了?”
傅容諷刺地點點頭,“還真是風流。”
剛剛兩人泡完池子慢慢往回走,走到這邊瞧見齊策站在路口一動不動。傅容隱約猜到了甚麼,迅速拉著梁映芳掩藏好身形,屏息偷窺。因為她們躲在側面,齊策白芷的舉動神情都一覽無餘,齊策那香囊是白芷倒地後從他袖口落下去的。
傅容覺得吧,齊策那麼聰明,不可能在娶到姐姐之前就招惹白芷,太冒險了,這次多半是打算先收服白芷,再利用白芷尋機接近姐姐。
只是為了姐姐的聲譽,就算是梁映芳,她也不能實情相告。
尷尬又氣惱,傅容狠狠瞪著白芷離去的背影,咬牙切齒:“看她那臉紅耳赤的樣子,分明看上了齊策,偷偷喜歡也就罷了,竟還敢偷藏男人的東西,被人發現外人只會說我姐姐管教不嚴,她……虧我姐姐那麼信任她!”
梁映芳輕輕拍拍她手,想了想道:“你別急,或許白芷只是先撿了起來,未必打算私藏,咱們不如……如此她還不肯jiāo出來,咱們再告訴宛姐姐。”
兩人不謀而合,傅容卻驚到了,對梁映芳刮目相看:“看你大大咧咧的,心眼一點都不少啊。”
梁映芳呸了她一口:“誰都像你那麼傻,有些人笑裡藏刀你也看不出來。”
傅容知道她說的是齊竺,可她真的想不起齊竺何時坑過她,只好隨便糊弄了過去,反正她也沒把齊竺當好姐妹,平時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下午傅容還要游水,這次她把傅宛也拉過去了,齊策既然有辦法避開梁通哥哥單獨行事,傅宛怕他色膽包天做出更過分的舉止。
大概是真心想學吧,才用了一天半的功夫,傅容就會了水,用梁映芳的話說,只要落水的地方離岸不是太遠,傅容自己上岸沒有問題,想要jīng通就不是一日之功了。
傅容高興地去找傅宸顯擺,又問傅宸他們白日裡都做了甚麼,嘰嘰喳喳的,在前面賴到晚飯時間才同梁映芳回了後院。
傅宛已在堂屋等她們了,“快去洗洗手,要吃飯了。”
白芷就站在她身後伺候,微微笑著,看起來跟平時沒甚麼兩樣。
傅容梁映芳對視一眼,先去洗手,回來坐好後傅容才突然想起來般,問蘭香:“少爺白日在花園裡逛,落了一個藍綢香囊,你去園子裡時可有見過?”
蘭香笑道:“姑娘怎麼忘了,我聽姑娘的吩咐一直在屋裡補你昨天劃破的裙子呢,不曾出去過。”
傅容恍然大悟,朝傅宛眨眨眼睛:“姐姐說的對,果然不能一直在池子裡泡著,你看我真泡傻了。”
傅宛點點她嫩豆腐似的小臉,隨口問白芷:“你出去時可瞧見了?”
白芷坦然地搖頭:“沒呢,我去清泉閣跟兩位姑娘走的是一條路,咱們都沒瞧見,可能少爺落在別處了吧?”
心裡卻明白,多半是齊策落了香囊要找,少爺怕姑娘們或身邊丫鬟撿到傳出去不妥,所以謊稱是自己丟的。不論如何,自己是不能承認的,她中午回來就再也沒有出去過,現在承認,那她怎麼解釋撿到半日卻不上jiāo的事?
傅容早猜到她會這樣說,低頭喝湯。
梁映芳則吩咐自己的丫鬟:“你去問問後院伺候的婆子小丫鬟們,看看可有撿到的,拾到者有賞錢。”
那丫鬟馬上去了,天快黑才回來,無果。
梁映芳臉色不大好看,紅著眼圈跟傅宛姐妹賠不是:“都是我沒管好她們,香囊不會飛,肯定被誰撿到了,也不知是那個眼皮子淺的,一個香囊也要藏起來,害我在宛姐姐面前丟臉。”說著賭氣坐到椅子上,拿帕子抹淚。
傅宛著急了,設身處地,自家有這種下人,她也難堪,因此更明白梁映芳的羞愧,忙柔聲安撫道:“你別想太多,我哥哥粗心大意慣了,不定將東西落在了哪個犄角旮旯,想來根本沒人瞧見,哪就至於哭了?快別學濃濃,一點小事都掉金疙瘩。”
壞事都扯到自己身上,傅容不依,上前去撓傅宛胳肢窩,梁映芳破涕為笑。
晚上三人又睡在一起,第二天早早啟程下山,進城後各回各家。
傅容就在回家的路上,把昨天的事jiāo代了清清楚楚,末了握著姐姐的手小聲道:“我怕姐姐見了映芳尷尬,故意等她走了才說,其他的姐姐信與不信,回頭審問白芷就知了。我只再說一句,姐姐,這事我跟映芳看得很明白,全是白芷的錯,姐姐別自責才是。”
傅宛臉色有點白,不願相信身邊人會做那種事,卻又不得不相信。妹妹沒有理由誣陷一個與她無仇的丫鬟,真若有仇,妹妹也無需故弄玄虛,跟她說一聲就能打發了白芷。一個丫鬟罷了,再懂事也比不過親姐妹。
下了馬車,傅宛藉故要先換身衣裳,輕聲與出來接她們的母親妹妹告辭,領著白芷回了她的海棠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