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帶著兒子回了懷恩伯府拜見長輩,接著又去拜訪了威遠侯府。
威遠侯老夫人年紀大了,自從太后去世後,身子也跟著不行,將威遠侯府的大小事情jiāo給了威遠侯,便不再管事,安心地待在府裡頤養天年,只在某些時候指點一下看重的孫子之類的。
衛烜和阿菀帶著長極上門來時,威遠侯老夫人十分激動,將長極抱在懷裡不肯撒手,笑著笑著眼淚卻流了出來。
“外祖母……”衛烜吶吶地喚了一聲。
阿菀看著也有些心酸。
唯有長極不知道發生甚麼事情,疑惑地看著父母,又瞅瞅威遠侯老夫人,伸出小手摸她佈滿了皺紋的臉,奶聲奶氣地叫道:“不哭、不哭……”
威遠侯老夫人被他逗得破涕為笑,用帕子擦gān眼淚,說道:“好,聽我們長極的話,我不哭了,應該高興才對。”說著,又忍不住打量面前的外孫及外孫媳婦,一臉歡欣。
衛烜目光沉瀲,對威遠侯老夫人的失態彷彿沒有看到一般,等她情緒平穩下來,方道:“外祖母,以後我們會孝順你的,你要好好保重身子。”
威遠侯老夫人只是高興地笑著,連聲說好。
在威遠侯府略待了半日時間,方才告辭離去。
花了幾天時間,阿菀拜訪完了一些親近的親朋好友,人也安頓下來。
卻不想,到了五月份的時候,她收到了靖南郡王府的訊息,衛珠將要出閣。
☆、第218章
衛珠雙手擱於膝上,端端正正地坐著,微微低垂著頭,聽著坐上的繼母和父親、兄長商量著她的嫁妝之事,心裡一片百味陳雜。
繼母的聲音不急不徐,天生帶了點兒嬌媚,她總覺得這女人很假,可惜父親卻彷彿很喜歡的模樣,難道男人都是喜歡女人裝模作樣?只是她也聽過有一個人天生也是這般不急不徐的嗓音,卻並無媚色,舒緩柔和,讓聽者的心總不由安寧下來,連衛烜那樣bào躁可怕的脾氣,在那樣的聲音安撫下,也會漸漸安定下來,將那人捧在了手心裡一樣的疼。
這麼一個神遊,便沒有聽清楚他們在說甚麼,等被父親問話時,她不慌不忙地站了起來,低頭道:“全憑父親和母親作主。”
靖南郡王的臉色好了一些。
靖南郡王妃卻一臉詫異,覺得這繼女的牛性子,必不會這般好說話。莫不是……前天康儀長公主接她過府,和她說了甚麼?
三月份時,康儀長公主夫妻及瑞王世子妃回京之事,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並且對他們頗為羨慕。如今新帝登基第一年,孟皇后與瑞王世子妃自幼感情親如姐妹,瑞王妃回來便召了她進宮說話,聽聞一待便是大半天時間,比任何宗室勳貴夫人進宮時待的時間都久了一些。
瑞王世子妃在世人看來,是個有福氣的,雖然自小便有個病弱的不祥名聲,可偏偏自幼便與那混不吝的混世魔王訂了親,成親以後,深得丈夫敬重喜愛,獨寵她一人,不知比這京裡多少女人幸福。大抵女人這一生的榮華皆是系在男人身上,出嫁前是父兄,出嫁後是丈夫兒子。瑞王世子妃出嫁前是女憑母貴,被封了郡主,出嫁後有個一直聖寵不衰的丈夫,可謂這京裡獨一人。
康儀長公主不必說,是如今皇上的姑母,以慶豐帝寬厚仁慈的性格,必不會待慢這些長輩。若是康儀長公主肯出手相幫,衛珠以後也定能受用半生,不會在虞家過得太差。
靖南郡王妃忍不住瞥了眼下面坐著的繼子繼女,覺得他們都是蠢的,有這麼厲害的一個人在,竟然生生疏遠了,沒能把握機會,不然早就讓他們翻身張狂了。
待說完了嫁妝之事,一旁的靖南郡王世子衛珺笑著道:“父親,妹妹就要出閣了,若無甚麼要緊事情,還是讓她回去歇息。”
衛珠抬頭看了眼兄長,見兄長溫和地朝自己寬慰笑著,心裡也有幾分暖意,只是掃向旁邊繼母身上鵝huáng色淨面四喜如意紋妝花褙子,眼神又冷了一冷。
靖南郡王聽到兒子的話,便道:“既是如此,珠兒便回去歇罷。”
衛珠低低應了一聲,便起身與父母兄長行了一禮,退下去。
靖南郡王見她行動間比往昔沉穩了許多,撫著下頜的鬍子,一臉欣慰。
“果然咱們家大姑娘定了親,這性子也沉穩了許多,日後嫁到虞家,定不會墜了您的名聲。”靖南郡王妃湊趣說道。
這話真是搔到了靖南郡王的癢處,滿意地看了妻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