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烜雖不喜這味道,卻沒有太大的嫌棄,若是其他人,他早就甩簾離開了,唯有阿菀,無論是她的甚麼不好的一面,他都不會嫌棄的。
上輩子求而不得,成功地將他的一切意志都扭曲了,滿腦子裡只剩下阿菀的一切,旁的東西都沒辦法塞進去一點點。
進了屋子後,很快便看到縮著身子坐在暖炕上的人,她挨著炕桌而坐,手上捧著一卷書翻看,偶爾將手抵在唇邊掩著口咳嗽,蒼白的兩頰很快因為咳嗽而浮現淡淡的紅暈。發現有人進來,她抬起一雙如墨的黑眸,瞳仁如點漆般,鑲嵌在那張蒼白瘦弱的臉蛋上,顯得那雙眼睛過於漆黑,無絲毫的亮澤。
“表弟怎麼來了?”阿菀見到他,面上露出一抹淡笑。
衛烜脫了鞋子,自己爬到炕上,挨著她而坐,伸手將她攬到懷裡。
阿菀被他的動作弄得額頭抽痛,伸手要推開他,卻發現這小正太力道大得驚人,只得自己掩住嘴,悶聲道:“我現在生病,你離我遠點,小心將病氣傳染給你的。”
“我不怕,我天天和柳綱習武,身體壯著。”
柳綱是柳綃的師兄,這師兄妹倆包圓了他們的武師傅的活計。
阿菀勸他不住,只得鬱悶地閉上嘴,轉問其他,“你今天怎麼過來了?又翹課了?”
“沒甚麼事情就過來了,省得又被太子叫去東宮。”衛烜拿自己的熱臉去蹭她的臉,只覺得她的面板清清涼涼的,甚是舒服。這屋子裡的溫度有些高,顯然是為了照顧阿菀,可對於身qiáng體壯的衛烜來說,這溫度過高了,但是抱著阿菀感覺十分舒服。
衛烜從來不是個委屈自己的,就抱著她蹭了。
若不是大家都是小孩子,阿菀幾乎以為這小正太有甚麼肌膚飢渴症,不然為何總喜歡蹭她。
“你和太子關係倒是好。”阿菀試探性地問道:“鄭貴妃會不會生氣焦急?”
“她生氣與我何gān?”衛烜冷淡地道,然後看向她,“你就別cao那個心了,鄭貴妃雖說是姨母,可是人不為已,天誅地滅,處於那個位置,親情血緣甚麼的都是白搭,更何況我母妃和她已經是出了五服的族中姐妹,血緣關係遠著,她是不可能待我如親侄子的。”
阿菀眯眼,看他抿緊的唇,心裡怪怪的,難道古代的小孩子都這般早熟麼?雖然覺得衛烜早熟得過份了,但是有孟家姐妹對比,突然又覺得他能看透似乎也不算得甚麼。當年她才一歲時,可是親眼瞧見八歲的孟妘和五歲的孟灃作弄人時那有條不紊的邏輯思路,差點將她看得傻眼了。
有孟家姐弟作對比,所以阿菀對衛烜如此清晰的思路及邏輯並沒有太大的懷疑。
衛烜也不想說太多宮裡的事情讓她cao心,很快便轉移了話題。
這一年來,衛烜的變化很大,鄭貴妃自然也確定了衛烜對她的疏遠,竟然親近起了太子一脈,只是鄭貴妃再氣惱也無濟於事,等衛烜進宮時仍是得巴巴地去討好他。鄭貴妃要在皇帝面前扮一個好姨母的角色,自然是不能半途而費,只得拿自己的熱臉貼衛烜的冷屁股,不知有多憋屈。
看到母妃如此憋屈,三皇子、五皇子、三公主哪裡不氣,不過三皇子年紀大了,也是個頗有城府的,萬不能像小孩子一般與衛烜置氣,只能在皇父面前不著痕跡地抹黑一下衛烜,想挑起文德帝對衛烜的反感,只是讓他洩氣的是,他們皇父對衛烜的放縱寵愛達到一個無法仰視的地步,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相比之下,五皇子和三公主就簡單一些了,不過五皇子在吃了幾次虧後,學會了不在明面上針對衛烜,而是暗地裡挑唆,至於成不成功,倒是在其次。而三公主現在年紀大了,也不能像小時候那般和衛烜打架,鄭貴妃將她拘得緊,只能每次到衛烜面前嘴pào幾句,結果都是被衛烜氣得哭著跑了。
如此,衛烜覺得自己在宮裡的日子還算是挺自在和諧的,煩了還有討厭的人跳出來給他揍,唯一煩惱的便是時間過得太慢,甚麼時候能快點長大,好將阿菀娶回家呢?
想到這裡,衛烜忍不住又照著阿菀的臉啃了幾下嘴。
阿菀很淡定地拿帕子擦臉,又問道:“你母妃和弟弟還好吧?”
衛烜仰躺在榻上,就睡在阿菀身邊,說道:“母妃的身體不見甚麼起色,這天氣冷了,她只能在chuáng上躺著,弟弟倒是沒那麼醜了,當然也沒我好看。”
阿菀哭笑不得,這小正太真是自戀,不過他也有自戀的資格,那張臉真是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