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不大喜歡姚縣令這種愛鑽營愛拍馬屁的人,不過見姚縣令對扶蘇沒甚麼壞心,也就沒多說甚麼,徑自去準備營建學宮事宜。
學宮還沒建好,扶蘇叫人收拾出別莊的空屋子,請程邈委屈一些暫且在這地方開課。
程邈既然決定跟著扶蘇gān,自然不會覺得委屈。
轉眼到了正月大課的日子,扶蘇乘著馬車到縣郊。
縣裡的耕牛已經被集中在一起,看起來全都jīng神奕奕。估計要不是冬天水太冷,負責餵養它們的人一準會先給它們洗個澡再牽過來!
扶蘇抱著手爐好奇地看向一排排jīng神抖擻的耕牛。
大秦的封地一直在貧瘠的西北部,血脈裡就擅長馴養牲畜。據說秦人的先祖就是因為養馬養得好,才被封到秦這個地方來。
扶蘇也是在進入師門後,才知道自己竟還有這方面的天賦。
也因此,他到每個小世界歷練時總會格外關注普通人是如何馴養動物、讓動物為自己所用的,如今回到大秦來他雖無法再修行,歷練時見識過的一切倒是大有用處。
比如這會兒縣裡的耕種好手正在表演犁地。
在姚縣令指定的田地上,兩頭耕牛在前面哼哧哼哧地拉著笨重的木犁,那位耕種好手則在後面推進木犁、把控方向。
雖然牛和人都已經把這事做得很熟練,全程不見絲毫停滯,但是不可否認地,在這個耕牛本就稀缺的時代,這種名為“耦耕”的耕作方式顯得有點笨了。
扶蘇稍稍走近一些,觀察著犁地用的木犁,農具一直在發展和進化,目前來說,這個木犁已經能給人減輕不小的負擔。
扶蘇在心裡回憶著自己見過的那些農具,很快找到把它變得更靈便、更省力的改造方案。
他到底沒親自耕作過,即便能做出來還是需要擅長耕種的人來使用一下。
很快地,那耕種好手把一塊地犁完了,可謂是又快又好。
扶蘇命人去把對方請了過來。
這人叫張曲,家離別莊挺近,便道:“過幾天你得空了來我別莊一趟,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張曲早就知道扶蘇了,知曉他待底下的人很好,請人做事也會給很公道的工錢,當即憨憨地道:“只要公子有需要,小人天天都有空!”
扶蘇莞爾:“那你三日後過來。”
張曲點頭。
扶蘇接著看耕牛大比。
接下來一頭頭耕牛被人丈量著腰圍,瞧著都很溫順,扶蘇能看出有些耕牛是臨時被喂得牛肚滾圓的。
他也沒說甚麼,仍是饒有興味地看眾人忙碌。
到結果出來了,他才乘車回了別莊,叫懷德去尋個木匠過來。
趁著木匠沒來,扶蘇進屋坐下,攤在一張裁好的白絹在上面描畫起來。
他把新犁的樣式完全勾勒出來時,木匠也隨著懷德過來了。
扶蘇命人請木匠到堂屋候著,自己帶著新犁樣式隨後便到。
因為新犁做法不難,只是某些部件需要稍微琢磨一下,木匠看完後表示自己可以做出來,但看不明白該怎麼用。
扶蘇道:“不要緊,你做出來就好。”
木匠領命而去。
木匠走後沒多久,朱小六跑來求見。
扶蘇仍坐在原位,招招手叫朱小六坐下說話,奇道:“怎麼了?”
“公子,周圍幾個村子的人聽說您要墾荒地建學宮,都自己帶著傢伙過來幫忙。”朱小六繪聲繪色地說道,“蒙先生一開始都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要來打群架的,沒想到他們除草的除草,翻地的翻地,不用我們開口,他們自己就gān了起來,還說不要錢,就想快些把學宮建起來他們孩子能來讀書!”
扶蘇微微一頓,對朱小六說:“我去看看。”
扶蘇再次走到學宮的選址處,只見男人們一點都不怕冷,紛紛揮著鋤頭和鐮刀在那忙得熱火朝天。
正巧到了吃飯的點,一群婦女打扮的女子提著竹簞穿過不遠處的竹林來送飯,其中幾個男人才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吃飯或吃餅。
看到扶蘇來了,有人還壯著膽子問:“公子,您要吃嗎?”
扶蘇笑著說道:“吃過了。”
有些沒見過扶蘇的人見扶蘇果然如傳說中好脾氣,心裡僅有的那一點畏懼便沒了,七嘴八舌地問扶蘇以後他們孩子是不是真能來讀書、束脩會不會非常多。
如果他們努力努力能負擔得起的話,他們都是想把孩子送過來的,畢竟哪怕去軍中打仗,識字和不識字也是不同的。
他們大多都去打過仗,對此感觸很深,所以格外希望自己的小孩能比自己有出息。
扶蘇一一答了,才去與蒙毅說話。
第二日,來gān活的男人們家的婆娘便被請來幫忙做飯,她們每天能拿到很不錯的工錢,男人們也能第一時間吃上熱騰騰的飯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