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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2022-02-25 作者:春溪笛曉

蒙毅在旁聽著扶蘇耐心地給人解釋,心裡也因為扶蘇的話起了不小的漣漪。

以前只有貴族能夠識字斷文,學問壟斷在士大夫以上的階級手裡,底下的人從來不會去肖想讀書這件事,在他們看來,能識得幾個常用字、學會算幾個數,已經是頂有學問的人了。

到後來周王朝分崩離析,各地湧現不少“家學”,不少寒門子弟也對讀書有了念想。

只是想歸想,現實卻絕不允許人人都跑去讀書,比如你一個種田的,跑去學別人讀詩書算甚麼事?

人人都想著讀書出人頭地,誰去種地,誰去打仗,誰去gān那些苦活兒?

所以一直以來都是農戶的孩子學種田,鐵匠的孩子學打鐵,士大夫的孩子學詩書。

大秦倒是有些不一樣,大秦自商鞅變法以來都奉行軍功封爵之制,不管出身如何,只要能拿到軍功,就有土地、有爵位,能夠從平民晉身為貴族。

而貴族後代如果不思進取、不自立自qiáng,也無法繼承父輩的爵位。

正因為大秦以軍功封爵,大秦才人人皆勇士、舉國皆jīng銳,在疆場上無往不利,橫掃各國!

相比對軍功的重視,大秦對讀書人的培養可謂少之又少,朝中許多文臣都來自東方諸國。

這些人雖然因為想得到重用而來到大秦,心底或多或少卻都有些瞧不起大秦的“沒文化”,甚至還有別國jian細趁虛而入想要左右朝廷決定、削弱大秦國力。

大王不是不知道這一點,只是如今天下未定,戰亂頻起,還是憋足勁一口氣打下去最重要。

至於將來如何治理好天下一統以後的大秦,誰都還沒開始想。

蒙毅靜立在一旁,看著扶蘇猶帶稚氣的小臉。

等上前說話的村民歡天喜地地離開了,蒙毅才對扶蘇說道:“公子,你是想讓全縣的孩子都來讀書?”

扶蘇道:“可以的話,自然最好。倘若一年有一百個人來,不出三五年,縣裡就有一百個能識字算數的人。只要入了門,總有人願意往深裡紮根,”他仰頭與蒙毅對視,目光澄明而堅定,“根扎得越深,風雨越難摧折。大秦總要有自己的根,不是嗎?”

蒙毅聞言一震。

是啊,大秦總要有自己的根。

蒙毅的決心也變得堅定起來:“公子說得對。”

兩個人走走停停,很快便到了扶蘇所說的“老子講經處”,蒙毅命人走到半人高的“講經臺”上試了試,發現果真如扶蘇所說的那樣聲音傳得又遠又清晰,不必高聲說話就可以讓底下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蒙毅在周圍走了一圈,又和扶蘇商量了一番,在心裡大致架構出了學宮的模樣。

外面免不了會有風雨,房舍還是要建起來的,這個講經臺則是在有德高望重、學識廣博的人過來講學用時。

既然要面向全縣招收學生,那講學的地方應該要大、要寬敞明亮,還要有夫子們住的地方、學生們住的地方,這樣算下來花銷不小。

學宮想長長久久地辦下來,建幾間房舍倒是小事,如何支撐它運轉下去才是難題。

扶蘇道:“這周圍還有一些荒地,我準備開墾出來當做學田,學田的收成可以用來供給學生在學宮裡的吃用。若是他們學得好了,可能還可以往家裡拿糧食。”

蒙毅覺得扶蘇的想法有些不靠譜,勸說道:“既是荒地,收成必然不會好,我看還是向大王討些良田吧。”

扶蘇含笑說:“先看看再說。”

蒙毅點點頭。

兩人回田莊後,發現姚縣令又來了,臉上依然帶著殷勤的笑。

扶蘇對這位很會來事的姚縣令並不反感,與他寒暄了一番,才曉得姚縣令是來問扶蘇有沒有興趣參去看縣裡的正月大課。

過幾天會對縣裡的耕牛進行一次大比,主要是看看牛有沒有負傷,再量一量牛的腰圍,看看是胖了還是瘦了。

要知道耕牛是重要的農用資源,縣裡的耕牛全都是在編的,每頭都被清清楚楚記錄在案,還會記錄好誰在負責喂、誰在使用它,私自宰殺或者弄丟耕牛都是大罪。

正因為耕牛十分重要,所以每個季度都會對耕牛進行比對,評選出最好的和最差的。最好的,餵養人和使用人都可以得到獎賞;最差的,餵養人和使用人都將受到懲罰。

縣裡有專人負責主持耕牛大比。

扶蘇對此挺感興趣,點頭笑道:“勞煩姚縣令親自跑一趟了,我會去看的。”眼看快到飯點,扶蘇自然留姚縣令在別莊用膳,與他提起隸書的事,讓他讓縣裡的人分批過來學。

姚縣令一聽這事已經在嬴政面前過了明路,頓時感覺自己也很可能在嬴政面前露臉,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在被扶蘇差遣,吃過飯後歡歡喜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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