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仔細細觀察藍雪風,不管怎麼看,都覺得他很差勁。
他想不通,為甚麼姬玉肯對藍雪風示好,卻不願同他說上類似的兩三個字。
這一刻他忘了自己對姬玉如何冷酷無情,如何拒絕斥責,只記得她看藍雪風的眼神認真誠懇,看自己雖也偶爾帶著討好,卻明顯是敷衍和假裝。
陸清嘉慢慢走出yīn影來到藍雪風面前,他扯開了藍雪風矇眼的白綢,藍雪風激動地想要反抗,但怎麼都不動不了。
他眼皮顫動,嘴唇緊抿,陸清嘉近距離又看了他一會,輕輕笑了一聲。
低磁悅耳的笑聲很輕,並不容易聽到,但藍雪風離他那樣近,還是聽見了。
聽見那一瞬間,他在心裡就有了來人是誰的猜想。
但回想起近百年來他對瓊華君的印象,那樣高潔端肅,不染塵埃的溫潤君子,怎麼看都不像是會這樣輕蔑低笑的人。
可也同樣是那樣一位君子,竟然和姬玉……
和姬玉……
藍雪風想握緊拳頭,可僅僅是如此他都做不到。
再之後,巨大的威壓襲來,藍雪風不能動,無法閃躲,只能硬生生承受。
那種完全將他襯成塵埃的龐大威壓讓他喘不上氣來,很快吐了血,臉色越發蒼白。
在他挺不住暈倒之後,陸清嘉才斂起了一身的氣勢。
他漫不經心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年輕道士,乏味道:“太弱了。”
真的太弱了,弱到他覺得殺了他都十分無趣。
他轉身離開,走出幾步,還是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擰著眉,好看的丹鳳眼裡是深切的疑惑。
他真的不懂。
不懂姬玉為甚麼肯對他做到那般,卻連話都不能好好和他說幾句。
她一定是被藍雪風傳染了。
她瞎了。
在各宗門陸續離開影月仙宗的時候,姬玉被三個師妹拉住了。
“大師姐,你怎麼不去看看藍道長啊?”曼珠梳著雙髻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他不是你的人嗎?他都重傷躺了好幾天了,怎麼也不見你去看他?”
姬玉一怔:“你說甚麼?他重傷了?怎麼會?”
影月仙宗是甚麼地方?有瓊華君坐鎮的地方,何人敢在這裡放肆?藍雪風怎麼會受重傷?
“你還不知道?”夕霧摸了摸鼻子說,“難怪大師姐一點反應都沒有,原來是不知道。我就說嘛,我們合歡宗的女修最是有良心了,但凡睡過的,總有幾絲情分在的。”
“……”還沒睡過呢,姬玉嘴角抽了抽,“到底怎麼回事?”
最後還是老七鈴蘭好心給她解釋了一下。
她一副大家閨秀的溫婉模樣緩緩道:“我們也不知道藍道長為甚麼會受傷,但他確實是傷得很重,至今依舊昏迷著。靈越道長找了尹掌門好幾次討說法,尹掌門為了躲他都離宗了。”
姬玉皺著眉,不知為何想到了陸清嘉,但又覺得不太可能,他……他應該不至於吧?
可……轉念想想,他搞不好真的至於。
她沉默太久,曼珠有些著急道:“大師姐,你別猶豫了,之前是不知道所以沒去,現在知道了還不趕緊去?快點快點,再磨蹭就來不及了,靈越那個老道士馬上就要帶他回蜀山了!”
姬玉被趕鴨子上架了。
她不好解釋之前是騙了她們,藍雪風不是她的魚,又好奇他受傷到底和陸清嘉有沒有關係,只好在她們炯炯有神地注視下朝蜀山派客院的方向去了。
姬玉走了之後,夕霧小聲問曼珠:“三師姐,你說大師姐去的時候能碰見月長歌那個小賤人嗎?”
曼珠立刻道:“我打探的訊息還能有假?藍道長重傷昏迷這幾天都是月長歌守著他,每天給他喂藥擦身,我他孃的就不明白了,大家都是修仙的,還用得著給藍道長擦身清理?明明一個法術就能搞定的事,她非要搞得那麼曖昧,這都是老孃我玩剩下的了,說她沒有那個心思誰信!”
鈴蘭憂心忡忡道:“就怕大師姐看見別人動了她的人之後太生氣,把月長歌收拾得太狠,惹了瓊華君不高興啊,那可就糟了。”
想到陸清嘉,曼珠也有點那個。
“……那……那也不能任由別人勾走自己看中的人呀,這不是丟了咱們合歡宗的臉嗎?從來只有咱們搶別人的男人,哪兒能讓人搶了咱們的呢?”
鈴蘭尋思也是。
士可殺不可rǔ啊!
姬玉要是知道暗地裡還有這麼一番計較,肯定不會就這樣過來。
她如今已是金丹後期的修為,若想隱藏氣息,在蜀山派客院裡除了靈越道長誰也發現不了。
這會兒靈越道長不在客院,她便如入無人之境,很快就找到了藍雪風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