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玉閉了閉眼,看著自己的手慢慢道:“可問題是,我也是你口中卑賤的人族。”
她望向他:“你也曾幾次對我說過要殺了我,連帶魂魄一起燒了。”她qiáng調,“如果後面沒有發生那麼多事,他們的下場就會是我的下場。我在意的是這個。”
陸清嘉一怔,他匆匆躲開她的視線,看上去竟似是有些無措。
“你答應要幫我煉化jīng血,所以我疼了就想到要找你,然後事情就……”姬玉握了握拳,“我對你懷有期許,這是我最大的錯誤。”
陸清嘉聽到這裡咬牙冷聲道:“我不配令你懷有期許?”
姬玉聲音有些冷:“我沒這麼說,是你自己這樣想。”
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瀰漫在陸清嘉心頭。
他看著她,掩在廣袖下的手緊緊握著,暗自掙扎。
姬玉現在被他這樣看著也沒甚麼太大感覺了。
她正要走,就聽見不遠處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師尊!你在這!”
姬玉望過去,來人是月長歌。
她完全無視了她,一身血汙地直奔陸清嘉,激動得熱淚盈眶道:“師尊,我拿到了見月山試煉的第一!我可以上蒼梧神木為您獻上供奉了!師尊,我在見月山遇到危險的時候好像看見了你,一定是你對不對?是你救了我是不是?”
陸清嘉從看見月長歌就有種不好的預感,現在這種預感成真了。
他立刻望向姬玉,甚麼都顧不上了,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心裡的話就脫口而出:“不是這樣,你別誤會。”
姬玉厭惡地看了他一眼,擋開他想拉她的手,頭也不回地飛身而去。
陸清嘉當即便追上去,月長歌紅著眼睛喊他,他忍無可忍道:“滾!”
月長歌還想追他,陸清嘉一揮廣袖,一道金光打過來,月長歌直接飛了出去,重重摔到樹gān上。
她狠狠地吐了口血,顧不上渾身的疼,不可思議地望著他的背影。
她拖著一身傷闖出了見月山,急急忙忙想來告訴他自己拿了第一的好訊息,可他竟然看都不看她一眼,就這麼追著姬玉去了,還讓她滾,甚至打傷她。
他不是她的師尊嗎?
他不該對她好嗎?
他不該在意她的成績嗎?
如果他做不到這些,如果他不是欣賞她的,那又為甚麼要收她為徒呢?
月長歌心很疼,她淚流滿面,轉身的瞬間,眼前發黑,身子朝一側緩緩倒下。
不遠處,眼蒙白緞的青年察覺到這邊的動靜,耳朵動了動,縮地成寸趕到,托住了月長歌倒下的身體。
“……藍大哥。”
昏迷之前,月長歌看著藍雪風蒼白的臉,委屈地喚了他一聲。
藍雪風白緞之下的眼睛動了動,沒有睜開。
即便睜開了,他也甚麼都看不見。
他抱著月長歌,聞著她滿身的血腥味,面朝向合歡宗客院的方向,最終還是放棄了去找姬玉,問她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他抱著月長歌離開,而另一邊,陸清嘉再次追上姬玉,姬玉卻已經半個字都不想聽他說了。
“你出去。”站在客院門內,姬玉一字一頓道,“別跟我說話,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
她真是瘋了才會相信陸清嘉,相信他承諾過會給她煉化jīng血,就會在她疼的時候及時出現。
現實給了她一記大大的耳光。
不過這也正常,人家男女主卿卿我我發展劇情,輪得到她一個女pào灰不滿意嗎?
她不會不滿意,也不會阻攔,但她會敬而遠之。
“瓊華君不必擔心,我這個人不像你,我還是很信守承諾的,答應你的事就一定會做到。在那之後,還請神君放我這個卑微的人族一馬,再也不要理會我,當我不存在好了。”
她關上門,望著緊閉的院門道:“以後除了煉化jīng血和jiāo代我要做甚麼,我們就不必再見面了。時辰不早了,神君請回吧。”
陸清嘉如果真的走了,他也就不是他了。
一道小小的門而已,根本攔不住他,她剛轉身就看見他站在客院內。
“我去見月山不是為了救她。”陸清嘉臉色有些蒼白,即便她不想聽,他還是qiáng迫她聽下去,“我是為了弄清楚她到底是誰派來的,非要跟著我有甚麼目的才去的。那些傷她的妖shòu都是我引過去的。我之所以沒在你找我的時候立刻過來,是因我糾結了片刻。”
姬玉頓了頓,有些詫異他竟然不是去救女主的,反而是害她重傷的元兇。
但她也沒問他糾結了片刻甚麼,只問他:“你跟我解釋這些做甚麼?”
陸清嘉無言以對。
他看了她一會,別開臉道:“沒甚麼,只是不想被人誤會。”
“神君活了幾萬年,誤會過你的人不知凡幾,你應該從來不放在眼中的,如今這是怎麼了?”姬玉慢吞吞道,“難不成……”她扯了扯嘴角,“你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