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險些就像他們一樣了。
掩去眼底晦暗不明的光,整理了一下衣服,姬玉轉身離開。
她需要平復一下情緒,這麼短的時間裡發生了太多事,她要讓自己儘快冷靜下來。
她現在也不想看見陸清嘉,又或者說,她不太敢看見他。
可陸清嘉並不沒讓她就這麼走掉。
他追上來,脫了外袍要披在她身上,被她躲開了。
“你怎麼了?”陸清嘉跟著她往前走,“把衣服披上,你的衣服亂了。”
姬玉不看他,語速很快道:“亂的是我的衣服,我都不在意,神君更不必在意。”
“你……”
陸清嘉不知為何有些緊張,他腦海中不斷回憶起自己趕來時看到的畫面,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來一會會發生甚麼。
“你在生我的氣?”
他沉默許久,才在她身後問了這樣一句。
他下意識想要解釋,可又覺得不該如此。
但若不解釋,他實在鬱郁難熬。
幾番遲疑下來,他終是追著她語氣gān澀道:“我是來遲了,但我……”
“我沒生你的氣。”姬玉停下了腳步,打斷他的話,“神君不必如此,這都不像你了。”
陸清嘉有些難堪,他僵在那,白皙如玉的臉,殷紅的鳳翎,深邃的鳳眼裡有些牴觸情緒,眼眶紅紅的。這樣的他令人憐愛的程度,絲毫不亞於之前落難的姬玉。
但姬玉一點都不想憐愛他。
“我哪怕生氣也是生自己的氣。”姬玉沒甚麼情緒道,“我該拿傳音符找師尊的,不該找你。”她認真地說,“如果我找的是師尊,後面所有事都不會發生。”
陸清嘉皺眉望著她,抿了抿唇道:“你不要這樣想,我怎知會出這種事,如果我知道,一定不會……”
一定不會來遲。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去,從開始解釋到現在,這發展都太奇怪了。
姬玉也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那眼神好像在問他:你吃錯藥了?
陸清嘉將所有話都咽回了肚子裡。
他緘默良久,聲線低沉道:“總歸你無事便好。我會盡快幫你徹底煉化jīng血,再也不讓今天這種事發生。”
語氣是變得冷漠了,可措辭上依舊在彌補。
姬玉看了他一會,低笑一聲道:“那就多謝了,再會。”
她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過頭道:“我之前的話也是認真的,我並不生神君的氣,我們只是單薄的合作關係,之前甚至算得上是仇人,神君雖然答應過會幫我煉化jīng血,但也沒保證隨叫隨到,是我想當然了。”
她言盡於此,說完就消失在合歡宗客院的方向。
陸清嘉站在原地,蒼白的一張臉,鳳翎鮮紅如血。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又或者他根本甚麼都沒想,他只是在發呆。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突然化作一團火焰朝姬玉追去。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但他知道不能讓她就這麼離開。
如果她真的就這麼走了……
就這麼走了……
陸清嘉涅槃後第一次如此情急,竟不自覺化了原形去追她。
他甚至忘記了,他明明可以用言靈術輕而易舉地讓她停下。
第20章(修)
姬玉快走到合歡宗客院的時候被陸清嘉攔住了。
她先看到的是一團火,然後是那天夜裡驚鴻一瞥的白尾金鳳。
她因他竟化了原形而微微一怔,這片刻的恍惚後,他已化成人形擋在了她面前。
“你不許走。”他抓住她的手腕,緊盯著她的眼睛道,“好好聽我說話。”
姬玉看了一眼他抓著自己的手,又去看他執拗的雙眼,沒吭聲。
陸清嘉語氣壓抑道:“我不知道你會遇見意外,我以為你是在房間裡發作的,以為姬無弦就在你身邊。我後面不是來救你了嗎?我是想來救你的,我只是……”
他不知道怎麼說,他覺得這些話不該他說,可姬玉的行為像在bī他說出來。
他俊美無儔的臉上浮現出幾分掙扎和憂鬱:“我只是有些事耽擱了。”
姬玉沉默了一會道:“我知道了,我好好聽你說了,現在可以放開了嗎?”
她看了一眼被他緊緊抓著的手腕,因為他不自覺用了很大力氣,她手腕都紅了。
陸清嘉倏地鬆開手,他眼睫顫了顫,又再次牽住她的手,化出淡淡的光為她治好了紅腫。
姬玉慢慢把手抽回來,低著頭說:“我不知道怎麼和你說。”哪怕極力剋制情緒,不斷告訴自己眼前這個人很危險,不要激怒他,這個時候她還是有些煩躁起來,“那兩個人,他們死了。”
“他們該死。”陸清嘉立刻道,“他們死一萬次都不夠。”
他皺起眉:“難不成你覺得我做錯了,不該殺了他們?我印象中的你可沒這麼仁慈。不過是兩個卑賤的人族罷了,你如今再怎麼說也算是我的人,他們敢欺rǔ你,我沒連魂魄一起給他們燒了已是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