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嘉再次走到崖邊,蹲下來用手指輕撫過崖邊的火苗:“這火焰便是他們墜落後燃起來的,我一直覺得,這是父君在告訴我,他和母后很好。”
陸清嘉側頭望向姬玉,嘴角噙笑道:“玉兒,我現在真的想開了,你說在你的世界裡我的過去是一本書,其實也是件好事。”
姬玉跟過去蹲在他身邊,懵懵地問:“為何還是好事了?”
“如果一切都只是故事,是假的,那他們也算是沒死,沒受過苦,不是嗎?”他望向崖底,眼眸深處是不自知的無措,“或許他們已經去了別的書裡,又或許……”
“清嘉,你看,這火焰更大了。”
姬玉突然打斷他的話,陸清嘉驚訝地望去,真的見火焰燃得更旺盛了。
“別再想書的問題了。”姬玉學著他的模樣去觸碰火苗,聲音雖然輕柔卻很有力量,“是書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總會一直陪著你的,就像這火焰一樣,它燒了五萬多年,也一直在陪著你不是嗎?”
從父君母后墜崖後燃起的火焰至今沒有熄滅,陸清嘉順著姬玉的話去想,看著火焰的視線有了些細微的酸澀。
“以後我們每天來這兒看看可好?”姬玉說,“等這顆蛋出生,我們也帶他來。”
陸清嘉與她對視片刻,拉著她站起來,兩人面對面。
風chuī起姬玉的裙襬和髮絲,陸清嘉為她拂開面上的髮絲:“我還欠你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姬玉想不到他欠自己甚麼,正疑惑著,就看見他遞來一支金釵。
這支金釵她再熟悉不過了,是大婚中斷那日她還給他的。
“這是你的東西,應該物歸原主了。”
陸清嘉拉住她的手,將鳳釵放上去,緩緩幫她將手合上。
“答應我,別再給我。”
姬玉低頭凝著它片刻道:“你幫我戴上吧。”
陸清嘉自然不會拒絕,他接過金釵認真地幫她戴上,最後還摸了摸她的頭。
姬玉也摸了摸被他撫過的地方,放下手時聽他又道:“還有一件事沒做。”
還有事?
姬玉看過去,見陸清嘉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條紅色綢帶。
他將綢帶一頭纏在自己手腕上,又拉過姬玉的手,用另一頭纏住她。
“雖然沒有賓客也沒有盛大的典禮,但我想在這裡先和你拜堂。”陸清嘉長長的睫羽輕輕顫動,“這樣的話……也算是牽了紅線吧?”
牽紅線……
姬玉看著纏在兩人手腕上的紅色綢帶,揚起嘴角歡喜道:“……算,算吧。”
她結巴了,搞得陸清嘉也結巴了,斷斷續續說:“那,我們拜堂?”
姬玉不敢看他,視線落在地面上,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崖邊火焰更盛了一些。
“……拜、拜就拜吧。”
結結巴巴的兩人就這麼面對面站著,由其中一個試探性道:“先拜天地?”
姬玉紅著臉和他一起轉向崖邊,陸清嘉彎腰她也跟著彎腰,沒有司儀說禮畢,但他們起身的時機那樣一致,姬玉只有兩個字好說——般配!
拜完天地就該拜高堂了,姬玉的高堂遠在二十一世紀,那就只能拜陸清嘉在崖底的高堂了。
兩人朝一側轉了轉,對視一眼後默契地彎下腰。
再起身時就該夫妻jiāo拜了,手上纏著紅色綢帶,姬玉緩緩彎腰,兩人這次拜下去時一直對視,因為距離調整得不對勁,徹底彎下去之前碰到了頭。
這一碰好像把陸清嘉給碰懵了,他僵在那,像是覺得這樣很不吉利,糾結煩惱的樣子很磨人。
姬玉捏捏他的臉,自己後撤一步,朗聲道:“夫妻對拜。”
陸清嘉定定地看她一眼,深深地拜下去。
如此,他們錯過的大婚算是在今天補完了。
雖然沒有萬眾矚目的盛大,可姬玉卻覺得此時此刻靜謐的一切比那天的一切都好。
在兩人直起身的一瞬間,崖邊的火焰忽然竄出很高,陸清嘉睜大眼睛看著,不可思議地往前一步,黑漆漆的崖底泛起灼目的火光。
姬玉也有點驚奇,她跟著過去問:“這崖底該如此嗎?”
“不該。”陸清嘉皺著眉,“這是死生涯,掉下去的不論甚麼都有去無回,自鳳族存在至今,從未亮起過。”
“比仙界的墮仙雲湖還厲害?”
“……沒有可比性。”
陸清嘉簡單五個字讓姬玉完全瞭解這死生涯的厲害,那這麼厲害的黑dòng空間,自鳳族存在開始便沒亮起過,現在怎麼會……
“難不成……”姬玉有個猜測,但不敢貿然說出來,怕陸清嘉失望。
陸清嘉盯著崖底看了許久,忽然展顏一笑:“玉兒你瞧,是父君母后在祝賀我們呢。”
他笑得很快活,應該是真的很高興,但姬玉總覺得除了高興還有別的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