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令儀只看了一眼就轉開了視線,姬玉聽見黑漆漆的水牢裡少年聲音顫卻堅定道:“你們最好別讓我出去,否則我一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清嘉少君好志向,可惜你不可能出去了,從龍族插手這件事開始就沒想過再給鳳族留任何活口,本君怎會給儀兒留下後顧之憂呢?等你最後的利用價值被榨gān,就該去陪你的父君母后了。”
王君的聲音無情而冷清,水牢裡傳出陸清嘉充滿恨意的賭咒,王君似乎聽不下去了,微微一抬手,水牢裡立刻響起少年慘烈的痛呼。
溫令儀這時又看了一眼,這一眼就讓姬玉險些無法繼續搜魂。
她的小鳳凰,那麼作jīng她都放不下去的小鳳凰,被龍的暗影包裹,渾身都在顫抖,渾身都在流血。
他髮絲散亂打結,眉心鳳翎印記鮮紅得像要爆開,四肢都被特製的鐵鏈鎖著,早上剛服過龍血,根本沒力氣反抗,他大概太恨了,太痛苦了,竟流下血淚來。
姬玉的心像被人切開了,一半在替他痛,一半在替他恨,很快的,溫令儀拉了拉王君的衣袖,說了一句:“好難聞啊父君,我想回去了。”
陸清嘉流了那麼多血,鳳凰血會讓龍族不適,龍族王君很理解唯一的兒子,笑了一下說:“好,乖儀兒,父君帶你回去。”
他溫柔地抱起溫令儀離開,溫令儀趴在他肩膀上往回看,看見了陸清嘉恍惚迷離,有些羨慕又充滿嫉妒的眼神。
恍惚迷離是因為想起了他自己的父君母后,羨慕嫉妒是因為他再也找不回他們了。
被囚禁的鳳凰少年緩緩睜大了眼睛,血淚滿臉的他露出一個猙獰而絕望的笑,那個笑讓姬玉再也撐不下去,使勁甩開了溫令儀。
她真的看不下去了,她擔心再看下去會忍不住屠了整個仙界。
她最後放手之前看到的是溫令儀的父君讓人族拿了取血的器皿來,將陸清嘉流的血收集起來不要làng費。
那個時候溫令儀被父君抱著,嫌棄著陸清嘉的血難聞,而陸清嘉在暗無天日的牢裡被折磨。
姬玉喘息著瞪著溫令儀,雖然知道他沒有親自做過甚麼,只是知情的少年而已,可她還是咽不下這口氣,還是忍不住對他出了手。
溫令儀一開始還會反抗,但很快他就不反抗了,任由姬玉將他打得撞毀了天柱,天將和仙族趕來保護他,都被他揮手趕走。
“你要殺就殺好了。”溫令儀冷聲道,“我也受夠了總是如此,我也想殺了陸清嘉替全族報仇,我與他的恩怨遲早要有個了斷,但如果是你來了斷,我便也認了。”
他閉上眼睛:“你動手吧。”
他好像真的視死如歸,姬玉冷聲道:“別裝了。”
溫令儀面目一頓,沒有睜開眼。
姬玉輕嗤一聲:“你這招以退為進用得著實僵硬了些,知道如今仙界不是我的對手,便想著用這種招數?”她冰冷道,“沒有必要,我也沒想要你的命。”
溫令儀猛地睜開眼,似乎很驚訝姬玉看了那麼多竟然還沒想要他的命。
“你畢竟沒有直接參與,只是知情者而已,我不要你的命。”姬玉手中化出鳳凰火,一字一頓道,“但我要你體會一下,你嫌棄他血難聞時,他所受的痛苦。”
眾仙聞言立刻要來保護溫令儀,但溫令儀厲聲呵斥道:“滾開!”
眾仙掙扎不已,難道他們要眼睜睜看著帝君受折磨嗎?
他們好像只能眼睜睜看著了。
姬玉化出一道結界,他們進不去,溫令儀也不想出去。
鳳凰火灼燒著他每一寸面板,他目光始終定在姬玉身上,姬玉冷漠極了,看著他的眼神連過去都不如,過去還會有點喜怒,現在一點都沒有了。
姬玉想得很清楚,她若沒親眼見過也就算了,親眼見過陸清嘉在溫令儀面前的遭遇後,她覺得自己哪怕對溫令儀有一個正眼,都是對陸清嘉的傷害。
“好好感受。”姬玉出了結界,手中化出從陸清嘉那裡拿的鳳皇弓,她來之前是跟他打了招呼的,他還在等她回去。
“我今日便用他的東西,讓所有欠了他的人還債。”
姬玉現在是真的沒有任何心理負擔了。
以往殺人事後她都多少會有些不習慣,但今天她一點都沒有。
她眼都不眨地越過方才記下的幾個熟面孔,都是成仙幾萬年的上仙了,他們心知肚明姬玉想甚麼,奈何卻不是如今的姬玉的對手。
血和灰燼充斥在九霄宮外,九重天上一片láng藉,溫令儀在結界中遍體鱗傷,但他始終不曾將目光從姬玉身上挪開。
他看著她,眼神痴迷而痛苦。
等姬玉完成了一切,擦掉鳳皇弓上的血跡回到結界邊時,他已經被折磨得體無完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