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的,你就別吃了。”她笑容極其真誠,“你這般用心,我要全都吃完!”
陸清嘉心中更是快慰,也不堅持,靜靜地等她用完。
姬玉暗地裡鬆了口氣,忍著味覺上的折磨,把一桌子菜吃得七七八八。
“飽了。”她感覺這一頓吃完,一年都不用再吃了。
“我來收拾。”
陸清嘉主動要收拾,姬玉也不阻攔,他想做便做吧,她實在撐得慌,一點都不想動。
她靠在椅背上摸肚子,陸清嘉收拾碗筷離開,到廚房放下碗筷,又看見之前裝不下留在盤子裡的菜,他隨意夾了一些嚐了一口——
呸——
甚麼玩意。
……好吃?
這是好吃?
陸清嘉覺得自己中了毒。
他掙扎地又嚐了一口,很好,不是錯覺,特別難吃,難以下嚥。
姬玉怎麼做到誇讚這些菜好吃,甚至還吃完了的?
她這樣為他,是不是代表……代表她原諒他了?
陸清嘉長睫翕動,轉身快步去找姬玉,姬玉已經回了正房,正要坐下歇歇,見他腳步匆匆就想問他怎麼了,還沒開口他就撲了過來。
姬玉懵了:“……這是怎麼了?”
陸清嘉抱著她,聲音很輕,但他們距離這麼近,她聽得清清楚楚。
“玉兒。”
“啊?”
“謝謝。”
“……”姬玉神色複雜地緘默良久,終是抬起垂著的手緩緩環住他的腰,長嘆一聲喃喃道,“下不為例哦。”
第76章
上清寺戒律堂,守門的小和尚瞧見淨植的時候十分歡喜。
“師叔師叔,您回來啦!”小和尚摸了摸光頭,“您不是說這次遊歷要很久嗎?”
淨植微微一笑:“計劃有變,就提前回來了,師叔不在的時候可有好好修行?”
“當然了!”小和尚站直了說,“師叔隨便考我!”
淨植看了一眼大殿內的佛像,音色一如既往的穩定清和:“晚些時候吧,師叔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話音落下,殿內走出另一名青年佛修,對方恭敬行禮:“師叔回來了。”
淨植點了點頭,走到佛像前跪下,對那青年佛修道:“去取戒律棍來。”
青年佛修一怔:“寺裡有誰犯戒了嗎?”他朝門外張望,“人在哪裡?是誰?”
淨植垂下頭,輕捻著手裡的佛珠道:“去取來便是。”
青年佛修不明就裡,但還是很快去取來了戒律棍。
他拿在手裡再次問了一遍:“師叔,怎麼不見來受戒的人呢?”
淨植緩緩放下手腕佛珠,褪去外衫袈裟,挺直脊背道:“不必找了,人就在這兒。”
他仰頭,雙手合十望著佛祖:“是我。”
青年佛修驚詫道:“師叔您開甚麼玩笑,您怎麼可能會破戒,這不可能……”
“我說是我便是我。”淨植閉上眼睛,“不必多言,行罰吧。”
青年握著戒律棍的手都在抖,實在是打不下去,淨植耐心地等著,青年見他執意如此,不像開玩笑,雖然滿心不解難以置信,還是鼓起勇氣打了第一下。
開了頭就沒那麼難繼續下去了,一下又一下的戒律棍打在淨植背上,那帶著極痛法力的刑棍直打得他皮開肉綻,青年打了三十棍就要放下,但淨植開口了。
“繼續。”他聲音不帶一絲異樣,好像沒受那三十棍似的。
青年徹底呆住了:“師叔……”
往日裡犯了小戒,寺裡都是打三十棍,再往上打一百棍便是大戒了,他實在不明白淨植那般心性堅定的人怎麼會犯大戒。
他手裡握著戒律棍怎麼都打不下去,淨植嘆息一聲,正要說甚麼,就聽見住持的聲音:“我來吧。”
淨植回眸,看見住持大師緩緩走到他身後,從青年手裡接過戒律棍,平靜道:“繼續。”
淨植收回視線低下頭,默默等待接下來的刑罰。
這一打便是兩百七十棍,總共打了三百棍。
躲起來偷看的小和尚早就看哭了,得犯了甚麼戒才搭三百棍呢?
平日裡那些師兄犯了戒打三十棍都疼得許多天下不來chuáng,師叔一下子就捱了三百棍……
“夠了嗎?”打完三百棍,住持問淨植。
淨植滿頭是汗,臉色蒼白,他垂眸望著地面,許久才低低說了句:“大約,還不夠。”
住持大師望向殿外道:“那你便去後山靜心池好好待一陣子吧,甚麼時候想清楚了甚麼時候再出來。”
淨植沒有意見,他艱難地站起來,步履蹣跚地往外走,幾次險些摔倒,卻不要任何人攙扶。
他一步步疼如刀絞地上了後山,來到靜心池邊,也不管身上的傷,直接走下去,任由冰冷刺骨的池水侵溼他的衣裳和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