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甚麼事了?”他扶住她,“站好。”
姬玉站穩,吸了口氣說:“金師兄好像被晏停雲抓走了。”
陸清嘉俊美的臉上現出冷意:“他進了影月?”
“……沒有,是金師兄自己跑出去了。”她抓住他的手,“金師兄魂燈都快熄了,一定出了大事,我想到個辦法救他,要跟你借一樣東西以防萬一。”
陸清嘉傷還沒好,神魂受損沒那麼快好,溫令儀有天界靈丹妙藥,受的也是天界墮仙雲湖的冥雷,自是更有辦法醫治,陸清嘉唯有人族的供奉,必然沒溫令儀好得那麼快。
但他還是主動道:“這種時候他為何擅自離宗?罷了,若你擔心,我去一趟魔域將他帶回來便是。”
他要走,姬玉拉住他說:“太危險了,晏停雲雖然傷得很重,可你也還沒好,我不想你再傷上加傷。”
她咬唇道:“我很自私,哪怕……哪怕金師兄離宗與我們有關,若真出事我們都有責任,但我也不希望你為他涉險。”
姬玉說她很自私,可他偏偏為她的自私心動。
“那你要甚麼?”他啞聲問。
姬玉望著他的研究:“我要龍骨丹,你肯借給我嗎?”
陸清嘉沒有很快回答,倒不是他不肯借給她,他的一切都是她的,她想怎麼用都行。
可龍骨丹……它太關鍵了,關乎到他未來的計劃,因著龍角簪和溫令儀找上姬玉的事,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最近過於懈怠了,正想用龍骨丹對仙界做些甚麼,她卻這個時候來要……
見他沉默,姬玉再次道:“我不會弄丟它,也不會將它帶出禁地,一旦用完,即刻歸還給你。”
陸清嘉心思百轉千回,但最後還是抿唇說了一個“好”字。
姬玉看似在向他借,其實也沒有給他拒絕的餘地。
他攤開掌心,龍骨丹出現在那兒,閃著淡淡的銀光,上面還有些裂縫。
姬玉將龍骨丹拿走,陸清嘉緩緩放下手,問她:“你要怎麼用它?”
“大概和你之前的用法差不多。”姬玉捏著手裡的丹看了幾眼,“仙魔既有勾結,仙族去魔域總比我們親自去的好,若他們想要自己的帝君好過,就讓晏停雲將金師兄送回來。”
陸清嘉相信姬玉對溫令儀沒有半分感情,但她真的對溫令儀這般絕情,他仍是有些意外。
姬玉要是知道陸清嘉在意外甚麼恐怕會十分哭笑不得。
她這樣做對溫令儀來說可稱不上絕情,這天下只有她知道溫令儀被她這樣對待,大概不但不生氣,反而會……
影月宮的一間偏殿,明光真仙施法化出窺天鏡讓姬玉見溫令儀,溫令儀身在天池,周身一片白色,他望著突兀出現的窺天鏡,本想立刻毀掉,卻見姬玉的身影緩緩出現。
他已經抬起的手僵住,驚訝地望著她:“你找我?”他有些不可思議,“你改變心意了?”
姬玉只有兩個字:“做夢。”
溫令儀不怒反笑,他渾身都溼透了,白髮溼漉漉地貼著臉頰,一對龍角泛著水潤而明亮的光澤——單就皮相來看,他真的無可挑剔。
“只要你還願見我,便是不改變心意也無妨,我時間很多,由你隨意làng費。”
姬玉盯著鏡子那邊單薄衣衫都被水侵溼在身上的小白龍,握緊了手裡的龍骨丹道:“影月大弟子金朝雨在仙界嗎?”
“誰?”
好了,完全確認是晏停雲抓走的金朝雨了。
“影月大弟子被晏停雲抓走了。”姬玉直接道,“如今他魂燈微弱奄奄一息,我要你把他救出來,送回影月。”
溫令儀一雙桃花眼微微凝滯:“你讓我去魔域救一個……人修?”他看了一眼自己,“堂堂仙帝,去魔域救一個人修?”
姬玉握著龍骨丹的手抬起,溫令儀看見,眼中迸發出灼人的光芒。
“你去嗎?”姬玉盯著他,“也不一定要你親自去,派人去也是可以的。”她把玩著龍骨丹,像玩弄普普通通的琉璃珠子,“你不是說要做我一輩子的囚奴嗎?那想來我不用到它,你也該聽話的吧?”
溫令儀久久未語,姬玉直接朝龍骨丹輸入法力,用陸清嘉教的辦法試圖摧毀它。
溫令儀果然悶哼一聲,本懸空於天池上,這下真氣不穩直接掉進了天池裡。
池面上翻出巨大的水花,片刻後,龍鳴聲響起,銀白色的龍騰空而出,帶起滿鏡水霧。
水霧散去後,小白龍銀色的眼睛近距離貼著窺天鏡,龍鬚劃過鏡面,他唇齒微動,聲音顫顫道:“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但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甚麼事?”
“永遠將它留在你手裡。”溫令儀沙啞道,“一輩子別還給陸清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