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他太好了,以德報怨,這不像她,太不像了。
“你是不是……是不是……”陸清嘉也不知自己想說甚麼,只是抓住她替他揉著眉心的手,低聲說,“你是不是還要走?是不是等我傷好了就會離開?”
她那般性格的人真的能做出這種事,陸清嘉越想越覺得是如此,他急迫地抱住她,臉頰貼著她的臉,完全不見九重雲霄上面對仙族時的邪肆或鎮定,他像只怯懦的雛鳥,抱著她討好。
“我不療傷了,不吃藥了。”陸清嘉紅著眼睛說,“就讓我這樣吧,你永遠別走,我不怕疼,我可以受傷,你若覺得不夠,再怎麼傷我都可以。”
他拉著她的手隨她觸碰單薄衣衫下的猙獰傷口,姬玉想要扯回手都敵不過他執拗的力道。
他偏執道:“你只能是我的,誰若想搶走你,我就殺了誰。”
姬玉覺得自己快被他身上滾燙的熱度燒死了,她回來這幾天他狀態好了不少,身上的溫度也起來了,可能因為情緒激動,現在著實有些灼人。
姬玉qiáng行按住他:“夠了,你冷靜點。”
陸清嘉的確不夠冷靜,他自己也發現了,他極力剋制情緒,順著她道:“好,我會冷靜,只要你不走。”
“一直都是你說我要走,我半個字都沒說過。”姬玉環住他有些瘦削的肩,“我不會走的,別擔心,好好養傷。”
陸清嘉還是不安:“可你,可我……”
他可來可去可不出個所以然,最後還是姬玉挑明瞭:“覺得我不該如此待你,該千方百計遠離你才對?”
陸清嘉抗拒道:“我不會讓你這樣的,我會讓你回心轉意的。”
姬玉平靜道:“你不用費力我就已經回心轉意了,你以後會知道為甚麼的。”
陸清嘉似懂非懂地望著她,姬玉摸了摸他的臉:“那我問問你,以後我要隨意外出,你還會阻攔嗎?”
陸清嘉點點頭,又快速搖了搖頭:“只要你會回來,我便不會阻攔。”
姬玉覺得這個回答尚可,又問:“那我現在就要出去一會兒,我在外面布了我的結界,雖然你身受重傷,但應該也攔不住你,不過……”她換了個認真的語氣,“不過我不想你出去,所以一旦我察覺到結界波動,就再也不回來了,死也不回來,知道了嗎?”
陸清嘉茫然了一瞬,修長好看的丹鳳眼裡凝著幾分複雜和忐忑:“你為何……”
她直接打斷他的話:“我說到做到,在九重天上墮仙雲湖邊,你應當也看過我的決心了。”
陸清嘉薄唇緊抿,許久才點頭說:“好。”
姬玉摸了摸他緞子般的黑髮,柔軟中帶著絲絲熱意,她站起來說:“乖乖等我回來,不要離開,記住我的話。”
陸清嘉沒言語,但預設了如此。
姬玉轉身離開,在門口回了一次頭,看陸清嘉乖順地靠在chuáng榻上,眼神朦朧地望著這裡,那緋紅的眼尾和眉心破碎的鳳翎印記,都為他增添了幾分悽美又脆弱的魅力。
她收回視線走向門外,毫不猶豫地關了門,並加了幾道結界。
就像他當初做的那樣。
一切搞定之後,她去了影月宮見明光真仙。
明光真仙已經等了她很久,見她過來便問:“神君可服藥了?”
“服過了。”姬玉站定,“他好了一些,身上溫度不那麼涼了。”
明光真仙鬆了口氣,拿了姬玉的身份玉牌給她:“這是在影月宮找到的,應當是玉姑娘要的東西。”
姬玉接過來看了看,笑著說:“多謝真仙幫我尋回身份玉牌,否則我都不便與宗門聯絡。”
明光真仙道:“玉姑娘大可不必擔心同門和姬宗主那邊,神君上九重天的事雖在仙界鬧得很大,但在修真界除了我和你是無人知曉的。”
姬玉將玉牌收好:“如此甚好。”
解決完了她的事,明光真仙猶疑道:“玉姑娘已回來多日,聽你說神君好了不少,那我是不是可以去探望他了?”
姬玉神色一頓,過了一會才說:“他還需要靜養,真仙還是暫時不要去看他了,免得他再勞神想著要您去做點甚麼。”
陸清嘉那種性格,的確像是身受重傷也要搞事情的。
這是明光真仙第三次要見他被拒絕了,但因為姬玉每次拒絕的理由都太正當,他也無話可說。
“也好,那還請玉姑娘好好照顧神君,這段時日我在加固影月的封山大陣,防著仙界和魔域趁神君受傷來襲,就暫不來打擾你和神君了。”
姬玉觀察著明光真仙,他真的是一位特別慈眉善目的老神仙,可就是這樣一個老神仙,處處幫著陸清嘉搞事情。
姬玉微微凝眸,問出心底的疑惑:“真仙那般……縱容他,任他所為,甚至為他背叛仙界,jiāo付整個影月,究竟是為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