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發生在晏停雲身上。
月長歌站在臺下眾人之間緊盯著姬玉,她心裡很亂,亂來亂去都是那麼幾個念頭——
想要姬玉出醜,想要姬玉受傷,想要姬玉吃苦頭。
讓她把她嘗過的心痠痛苦全都體會一遍!
她如此qiáng烈的意念牽動了晏停雲,天地共生的魔對qiáng烈的執念感受很深,並且可以將這些惡意的執念用來qiáng大自身。
晏停雲身上的傷還沒好,因著月長歌的惡念反而好了一些,他隱藏身形站在角樓裡遠望著月長歌,又看看正在比武的姬玉,其實沒有月長歌,這次他也沒打算放過姬玉。
從看見陸清嘉當眾承認與她有關,又看見陸清嘉和那條半龍一起離開之後,他就有了決定。
他緩緩抬手化出一團無形的魔氣,直朝專心與姬玉比武的佛修而去。
如今的人族修士完全無法和幾萬年前未遭遇過重創時相比,堂堂魔尊,存於世幾萬年,他真想揹著現在的人修做點甚麼,很難被發現。
當魔氣注入佛修體內時,他先是僵了一下,接著瞳孔收縮,瞳仁變得比之前黑了不少。
姬玉是第一個發覺不對勁的,她距離他最近,他之前出手都是點到為止,兩人馬上就要分出勝負結束了,可他突然拼盡全力朝她襲來,招招致命。
他要她死。
他這是怎麼了?
姬玉艱難地應對他,她的法器是鞭子,佛修則是禪杖,她的鞭子纏著他的禪杖,他瞳仁更黑了一點,明明只是金丹期的修為,比姬玉低一個大境界,可後續招式一點都不弱於她。
不明真相的人還在底下悄聲議論——
“方才瓊華神君竟說這合歡宗女修是他的人,看來他們必然是雙修過了……難過她修為提升如此之快。”
“別說是她了,瓊華君要是願意,我即刻便想法子變成女修也要和他雙修好嗎?睡一覺就能拿一身修為,誰不想要這等好事兒?”
“慎言!不要覺得神君不在就不會有事,被天玄仙宮的人聽到非抓你不可!”
“……我也就開個玩笑,萬萬沒有褻瀆神君的意思。”
“可這女修方才應對那佛修還遊刃有餘,怎麼好像突然就不敵了?”
“大約是雙修得來的修為到底不如苦修得來的穩固吧?”
臺上的姬玉雖然聽不見他們在說甚麼悄悄話,可她自己也有點懷疑是不是如此。
但這念頭不過一瞬就被她拋開了,jiāo手時間長了,她從對方身上感知到了熟悉的氣息。
自從鳳凰jīng血徹底煉化,她對氣息的感知變得異常敏銳,現在對方給她的感覺,就像那日在馬車裡靠她很近的晏停雲。
“是魔?!”姬玉猛地後撤,立刻高聲道,“這位大師染了魔氣,不能再打了!”
聽了姬玉的話,靈越道長第一個站了起來:“怎麼回事?”他質問道,“怎麼會有魔!”
他本還處於他不讓徒弟糾纏的女修竟和瓊華君搞上的不可思議中,現在聽到有魔潛入蜀山更不可思議了。
他猛然想起之前莫名看到的留影石,立刻拿了拂塵掠下高臺,和他一起的還有藍雪風。
上清寺的位置上,淨植大師按下想起身的住持,低聲說:“弟子去便可。”
他言罷便飛身上了比武臺,伸手扣住師弟的手腕,被魔氣操縱的佛修無差別對他出手,淨植招招化解,抽空對姬玉道:“你下去。”
姬玉“哦”了一聲就下了臺,月長歌站在臺下看她毫髮無傷,氣得眼睛都紅了。
晏停雲站在角樓上也有些遺憾,但沒關係,他也沒想過能這麼輕易得手,畢竟姬玉可是陸清嘉的女人啊,若她很容易對付,豈不是與那位並不般配?
他們兩口子可真煩人啊,晏停雲懨懨地想著,直接親自下了場,在眾人專心致志去擒那佛修的時候暗暗靠近姬玉。
其實哪怕他不“暗暗”,在場的人加起來也不見得能將他如何。畢竟不是五萬年前了,人族覆滅又重生,此間修士與那時相比,實在不夠看。
姬玉對他的靠近毫無所覺,她正往合歡宗的方向走,沒差多遠就能回去了。身邊沒人敢擋她的路,誰讓她擔著“瓊華君的人”這個身份呢。
也就在她快要回到姬無弦身邊的時候,融入血脈的鳳凰jīng血令她終於對近在咫尺的危險有所感知,她當即想要防備,但已經來不及了。
晏停雲是天地共生的魔,他趁姬玉不備親自出手,她很難不中招。
姬玉只覺脊背一疼,一股鑽心的冷意侵入體內,她支撐不住倒在地上,晏停雲滿意地彎了黑漆漆的眸子,惋惜般點了一下她的額頭,瀟灑地轉身離開。
月長歌遠遠看著這一幕,嘴角慢慢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