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死的人裡不乏今日姬玉見過的,像是靈越道長,像是皇極寺的住持大師,像是太初門的銀霜仙子和門主,等等等等,太多太多。
還有天玄仙宮的人,他們走上高臺向陸清嘉行禮的時候一定想不到,未來的某一天他們可能會死在他的鳳凰火裡,連灰燼都剩不下。
姬玉想到這些眼神就有些複雜。
她不覺得自己有能力挽救危局,所以一直以來都秉持著敬而遠之,只要不觸及到她,愛如何便如何。反正書裡結局,陸清嘉最後是放手了的。
可書裡他放手是因為女主,但現在呢?
他連話都沒跟月長歌說過幾句。
代替了她位置的姬玉,其實沒甚麼信心能讓陸清嘉放棄。
可她也想過了,不能沒試過就認輸,雖然她做不到像原書女主那樣為他死去活來三次,但她也會努力的。
如果他能改變那就最好,如果實在甚麼都改不變不了……他真的非要將她排除在外,做得太絕,做到她也無法接受難以容忍的地步,那他們就只能走向最壞的結果了。
“瓊華君。”
天玄仙宮現任宮主江拓此刻已經開口:“晚輩有件事要在比武開始之前說。”
陸清嘉掃了他一眼,淡淡道:“說甚麼?”
江拓肅然道:“不久前天玄仙宮查探到有修士在凡界動用法術,大打出手,這違反了修界的規則,理應懲處。”
姬玉眼皮一跳——不是吧,他們該不會是以為那天晚上打架打得轟轟烈烈的人也是她吧?
果不其然,江拓很快就道:“在比武之前,還請瓊華君容許我等將人帶走,本屆登雲決她沒有資格參加了。”
月長歌站在影月仙宗弟子裡面,想到前不久凡界的事,難掩心中興奮。
是不是姬玉?
一定是姬玉,姬玉要被帶走的話,參加不了登雲決的話,她一定能拿第一!
而且這種場合被這樣帶走,姬玉一定會丟盡臉面。
月長歌知道自己這樣不對,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忍不住興奮起來,眼睛明亮極了。
陸清嘉遠遠看了一眼姬玉,姬玉一臉菜色的模樣惹得他嘴角微勾,想起自己坐在哪裡,面對了多少人,陸清嘉剋制了一下,聲線低沉道:“你想帶走誰?”
江拓道:“合歡宗女弟子,姬玉。”
此話一出,藍雪風和金朝雨都忍不住喊了一聲:“不行!”
江拓一愣,看看蜀山大弟子,又看看影月仙宗大弟子,名號響噹噹的風雨公子……他們這麼激動做甚麼?就跟要帶走他們似的。
月長歌本來很高興的,知道真是姬玉要被帶走,她嘴角不自覺上揚。
可當藍雪風和金朝雨都站出來阻攔的時候,她又高興不起來了。
很快,連一直安靜的人皇之子都開口了:“這恐怕不妥,玉仙子在凡界動用法術這件事肯定有甚麼誤會,江宮主直接要在登雲決開始之際將人的帶走,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天玄仙宮辦事本就不近人情,只近理法。”江拓不容置喙道,“說要帶走今日便必須帶走,若這次放過一人,下次隨便甚麼修士都敢在凡界亂來,最危險的難道不是皇子殿下的百姓嗎?”
溫令儀笑了笑,還想說甚麼,但沒輪到他。
姬無弦站起來道:“玉兒動用法術的事我知曉,她遇見了魔,動手自保罷了,若這也要被懲處,天玄仙宮如此無道的話,合歡宗今後不尊你們仙宮也罷。”
江拓皺起眉:“姬宗主,不能僅憑你一面之詞便斷定事實如何,若我們將姬玉帶走後行搜魂之術確定她的確是為了自保,自當放她歸去,不再追究。”
搜魂之術極傷神魂,別說是姬玉了,姬無弦這個修為都夠喝一壺的。
他怎麼可能容許別人對姬玉如此?
他當即便有些怒意,尹如煙皺眉看著這一幕,覺得有人該出場了。
她望向主位,江拓身邊就是坐姿端正的陸清嘉,此刻他緩緩站起,喚了江拓一聲。
“江宮主。”
江拓回神,立刻恭敬道:“瓊華君。”
臺下,月長歌本來因江拓的堅持而興奮不已,但陸清嘉一站起來,她就渾身顫抖了。
她心裡不但默唸著不要不要,可陸清嘉沒聽到她的乞求。
他一身雪衣立於高臺之上,青絲如墨,面容如畫。
那雙漂亮的丹鳳眼搭上眉心殷紅的鳳翎印記,當真是美得絕豔華麗,又於這份華麗中夾雜著些許清霜冷雪,玉淨花明,矛盾而迷人。
他望了一眼姬玉,慢條斯理道:“你不能帶她走。”
江拓愣住了,詫異道:“……神君?”
“姬玉你是帶不走的。”陸清嘉薄唇開合道,“她想做甚麼便做甚麼,想如何便如何,誰也不能gān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