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走上臺階,站在正房門外,思索良久,才推開了房門。
入目便是一對燒gān了的龍鳳燭,她走過去摸了摸,又去看屏風後,這一看不由一怔。
怎麼chuáng上好像躺了個人?
不應該啊,雖然這裡是凡界,會有賊人,可這畢竟是修士的府邸,有結界防備的。
姬玉快步走過去,繞過屏風看向chuáng榻,這一看身子就僵住了。
是陸清嘉。
他白衣殘破,髮絲凌亂,神情痛苦,昏迷不醒。
姬玉一步步走到chuáng邊,看著緊閉雙眸,眉心鳳翎黯淡無光的青年。
他連唇瓣的顏色都淡了,此刻正輕輕抿著,眉頭微皺,好像哪怕昏迷著也很不踏實。
他側躺著,身體微微蜷縮,那樣好的衣料都能被毀成這樣,也就他自己的火了。
他離開合歡宗衣服都沒換過,也不知在這裡躺了多久。
姬玉緩緩坐到chuáng邊,抬手替他理了理凌亂的額髮,他眼睫顫了顫,好像要醒來,姬玉看著,耐心等待,但他也只是好像要醒,沒有真的醒。
姬玉的手落在他臉頰邊,他很痛苦,可她半點都感覺不到。
看來所謂的感官相通真是單方面的。
那她之前那些情緒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陸清嘉。”她開口喚他,“你還好嗎?”
陸清嘉沒有回應,躺在那,手臂不自覺抱著自己,很沒安全感的樣子。
姬玉又喚他:“陸清嘉。”
“陸清嘉……”
“陸清嘉……”
“你明明那麼生氣,說了再也不要見我,可為甚麼……還要來這裡呢?”
第35章
陸清嘉昏迷都昏得很不安穩。
他時常發抖,明明體溫和平時一樣炙熱,卻好像很冷的樣子。
姬玉用手背貼了貼他的額頭,他敏感地躲開,gān燥的唇微微開合,模模糊糊地說了一句“別碰我”。
姬玉動作一頓,順從地不再碰他,可他依然沒有變得安穩。
他還會時不時顫抖,抱著雙臂的力道越來越大,他身上應該有傷,衣服從裡到外都燒壞了,裡面怎麼可能沒傷?這樣使勁勒著,傷勢會更嚴重吧。
姬玉看了許久,實在沒忍住,使勁拽開了他的手臂。
陸清嘉喘息了一下,仰躺到chuáng上,雙眸緊閉,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應該是很難受,胸膛起伏有點急促,姬玉站起身,終於還是有些著急了。
“你身上有藥嗎?”姬玉彎腰靠近他耳畔,“陸清嘉,你醒醒,最起碼告訴我該怎麼幫你療傷?”
陸清嘉給出的唯一反應就是別開頭,繼續無意識地說著“別碰我”。
姬玉直起腰閉上眼長長地吐了口氣,也顧不上禁忌了,將他扶起來,手心對著他的背,試著用靈力緩解他的痛苦。
陸清嘉坐不住,總會朝一側歪倒,姬玉沒辦法,只好將讓他靠在她懷裡,再繼續傳靈力。
有了相近的靈力,他好像好了一些,不再顫抖了,靠在她懷裡清淺呼吸,像只是睡著了一樣。
姬玉感覺有點撐不住了就收回手,她擦去額頭的汗,推了推陸清嘉:“你好些了嗎?有些效果嗎?”
陸清嘉這次倒是說話了,只是他答非所問。
“我不會給你們的。”他喃喃道,“……不會給你們的。即便我死,也不會給的。”
姬玉:“……好,不給,我不要。”
陸清嘉不再說話了,閉著眼靠在那,依然昏昏沉沉。
姬玉緩緩將他放到chuáng上,他躺在那,眉心鳳翎因為她的靈力稍微有了點血色,但一點都不像平時那樣鮮紅。她用手摸了摸,鳳翎顏色毫無變化。
姬玉微微擰眉,起身想走,卻沒走成。
她回頭看去,發現裙襬被他的腿壓住了。
她將裙襬扯出來,本來想走的心熄了一些,因為她又看見了他破了的白衣。
他那樣一隻注重形象的鳳凰,穿著這種衣服肯定很難受。
她又想起他說,她第一次jīng血發作的時候,他就在她昏迷後給她療傷了。
若是如此,也很難說他有多壞。
他當時反問的語氣那樣認真,是真的以為她甚麼都知道,甚麼都是裝的吧。
他怎麼能那樣想?
那種情況下,那麼疼,誰還有心思演戲?
就像他現在這樣,重傷在身,昏迷不醒,哪有可能是在演戲?
姬玉掃開視線,轉身離開,她漸行漸遠,chuáng榻上的人似有所覺,又慢慢用雙臂抱住了自己,將臉側埋在枕頭裡。
姬玉再次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凡界的傍晚了。
她也沒去看屏風後的人,只在桌前坐下,先喝了口水,才將儲物戒裡的東西一一拿出來。
她買了一大堆衣服。
想到陸清嘉挑剔,便宜的肯定接受無能,所以跑遍了整座城買了布料最好的成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