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2-
第四十八章
中午,張一昂找到高棟:“老大,邵局單元樓的走訪工作有一定進展。邵局樓下的住戶星期天一早出差去了,昨天才回來。昨天晚上縣局幹警找過他了解情況,他說星期六全天他都在家,那天下午他記得聽到單元樓裡傳來一聲響聲,聲音挺響的,像爆炸聲,只知道傳自樓上,具體幾層他不知道,他認為是別人家在裝修。當天晚上他也聽到上方傳來盤子打翻的聲音。這些情況是民警是問到他週六有沒有聽到樓上邵局房子裡異常聲響時,他回憶出來的。”
高棟眯上了眼,道:“隔壁住戶也說當天晚上邵小兵家裡傳來盤子打翻聲響。其他住戶呢?”
“房子造好沒幾年,那小區房價高,大多是買去當投資的,住進去的沒幾戶,其他人家樓層隔得遠了,都說沒注意。”
高棟手指點點桌子,道:“這是條重要線索,等等——,你剛才說下午也傳來聲響?”
“對,挺大一聲的。”
“甚麼聲音?”
“對方說像放鞭炮,或者東西爆炸了。”
高棟頓時寒光一閃:“該不會用了搶吧!”
“可是邵局家裡我們都仔細查過了,沒發現異常,更沒找到開槍的跡象啊?”
高棟抿抿嘴,思忖片刻,道:“家裡是沒發現槍擊痕跡,可是,如果子丨彈丨直接進了人身體裡,家裡當然找不出槍擊了!”
“邵局身上沒有槍傷。”
高棟道:“他老婆不還沒找到嘛。”
張一昂反應過來,結巴道:“您……您是說邵局老婆被槍殺?”
“有這個可能。”
張一昂道:“如果真是槍擊案,那咱們得調查槍支來源了。我們市治安一向還好,以前也沒出過甚麼槍擊案,這要查也不太容易。”
高棟點點頭,就算真是槍擊案,要查出寧縣範圍內,誰有槍簡直比登天還難。非法持有槍支,直接要刑拘的,就算藏槍的人,除了至親的親人,誰都不會知道。他腦中想起了葉援朝有槍,可二十四小時監視葉援朝的幹警說他近來從未有異常舉動,並且案發當天回家後沒有出去過,葉援朝的嫌疑已經完全排除了,連跟蹤的人也撤了回來。
那麼案發當天下午的爆炸聲是甚麼聲音呢?和案件有關嗎?
高棟拿不定主意。
到了下午,江偉找到高棟,告訴他一條讓他大跌眼鏡的訊息:“老大,警械保管處的工作人員回收邵局警械時,發現少了把槍,還有五發子丨彈丨。”
“甚麼!”
“邵局原本是配了把槍的,一直放在單位保險箱裡。兩個星期前邵局跟警械保管處又申請了一把槍,是德國的PPK,但現在這把槍找不到了。”
高棟原地來回踱步,急聲道:“PPK是自衛手槍,兩個星期前,對,兩個星期前剛出了胡海平案子,邵小兵是知道胡海平被謀殺內幕的,他一定是多領把槍,好增加自己的保險係數。原來的槍在單位,那……那這把PPK要麼帶身上,要麼藏家裡。家裡沒找到……他家那個保險箱看過了嗎?”
“他兒子明天回來,這得等他來了開啟保險箱才知道。”
高棟握著雙拳,道:“趕緊,明天他兒子一回來,馬上查保險箱,如果這把PPK找不到,恐怕要出大事!”
打發江偉走後,高棟急躁難安,如果真是槍擊,並且邵小兵的PPK不見了,那麼當天下午的爆炸聲,可能就是那把PPK的。
邵小兵週六下午應該在單位,自己見過有印象。對,有可能是那把PPK放在家裡了,兇手進去後,拿到PPK殺了他老婆,再控制住晚上回家的邵小兵。
可是槍就算放家裡,也是極其隱蔽的地方,又不會放在茶几上,客人進來就看得到。假設兇手以各種理由進入他家,除非先制服了他老婆,才有時間慢慢找出那把槍,可既然已經把人制服,何必要開槍呢?
還是難道兇手本來就有槍?
或者爆炸聲壓根和案件無關?
總之,這其中一定另外發生了甚麼事了。
但現在邵小兵家裡的一切看起來都完好無損,問題到底出在哪?自己的想法到底哪裡不對?
2012-12-
第四十九章
晚上,陳法醫帶來了足跡的最後鑑定結果:“老大,根據腳印模型和土質、溼度綜合分析,腳印所有人體重在一百四十五到一百六十五斤之間。再加上腳碼大小和腳印間的距離判斷,該人身高在171到175之間。這兩項數值都和邵局長基本吻合。”
高棟坐在椅子裡,眼睛注視著前方,身體保持不動,過了半晌,摸摸下巴上已經刺手的鬍渣,道:“邵小兵體重不是有一百六十多斤嗎,你們腳印的測量結果上限只有一百六十五斤?會不會有問題?”
陳法醫道:“相差幾斤在誤差範圍內,這是正常的。如果對方當時在考慮自殺,走路狀態會和平時不同,步伐異常,測量結果有誤差也再所難免。”
高棟默默無語,照這麼看來,山坡上的腳印也和邵小兵吻合,似乎更有理由相信他是自殺的了。
他思忖良久,又給出了另一種假設:“有沒有可能是一個人穿了邵小兵鞋子,先把邵小兵捆住放在石頭灘上,然後爬上山坡,從山坡上扔一條繩子下去,再回到山坡下用繩子繫住邵小兵,最後再次回到山坡上,把邵小兵拉起來,拉到頂時,解開繩子,讓他掉下去?”
陳法醫想了想,搖頭道:“這不可能,把一個一百六十多斤重的人拉高二十多米,一個人辦不到的,至少需要兩個人,山坡上只發現了一個人的腳印。另外如果那樣做,一個人加上邵局的體重,合起來都三百斤左右了,必然會有腳印特別深的,我們沒找到這樣的腳印。”
高棟吐了口氣,躺進椅子裡說不出話。
陳法醫寬慰道:“老大,照我看法,邵局確確實實是自殺。”
高棟看他一眼,冷哼道:“他老婆不見了怎麼解釋?”
“應該是他殺害王寶國被他老婆知道了,準備告發,他殺了他老婆,然後覺得事情肯定藏不住,畏罪自殺了。”
高棟怒喝道:“這種事情就是你們無憑無據臆想出來的!”
陳法醫尷尬地低下頭:“他們……大家都是這麼看的。”
高棟立馬拿起電話,喊來了張一昂,厲聲道:“你馬上去查,邵小兵11月25號晚上在幹嘛,只要排除他殺王寶國的嫌疑,咱們才能一個方向找兇手!”
張一昂一進門就看到高棟發火,不知所措地低聲問:“老大,都一個多月了,現在怎麼查?”
“你有沒有腦子啊?他考勤記錄幹嘛用的?公丨安丨局門口監控看不到他幾點下班?他家小區監控看不到他幾點回家?”高棟頓了頓,收拾了下情緒,緩聲道,“對不起,我有點過了,你就按我說的先去查一下吧,辛苦了。馬上元旦了,這個假期估計大家都要加班。”
張一昂理解地點頭退出,他們也都知道,這個案子壓力最大的就是高棟。高棟極少發脾氣,以往辦案遇到再大的壓力,他也總表現出一幅信心十足,遊刃有餘的樣子,這一回案子實在鬧得太大,破案又顯得遙遙無期,高棟畢竟是個人,總有爆發的時候。
張一昂走後,高棟看著一臉緊張的陳法醫,拍拍他的肩,苦笑道:“大概年紀大了最近也沒睡好,脾氣有點不好,不要往心裡去。對了,老陳,你有沒有注意到懸崖邊上釘了一個二十多公分長的鐵鉤?”
“鐵鉤?”陳法醫想了一下,小心地說,“哦……我知道了,那個……那個鐵鉤有甚麼問題嗎?”
高棟拿出今天拍的鐵鉤照片,遞過去:“你看,鐵鉤是新的,上面幾乎沒鏽蝕,這又不是不鏽鋼,在海邊風吹雨淋的,哪能不生鏽呢?”
陳法醫點點頭:“說明這鐵鉤是最近釘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