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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022-02-25作者:紫金陳

高棟又問:“邵小兵車子幾點離開小區的,去沙灘的過程中是否車子還到過其他地方,這些細節路上的連續監控應該都拍得到吧?”

“已經按您吩咐去辦了,這兩天跟各個監控所有權的單位拿影片,還有部分加油站、酒店門口的監控,十多個人正在做這事,大概一兩天內會有結果。”

“監控畫面裡,邵小兵車子是他本人在開嗎?”

“暫時還不能確認,由於是晚上,路上光線不是很好,並且車子開著大燈,很亮,車內的遮陽板也是放下的,看不到人臉,但衣服上判斷,應該是邵局死時所穿的。”

高棟眼睛一亮:“車內的遮陽板是放下的?”

“嗯……是的。”

“大晚上的放下遮陽板做甚麼!”

“也許是白天放的,晚上忘了收。”顯然張一昂對這點並不懷疑,因為白天放下遮陽板,晚上沒有收也很正常,遮陽板不會影響開車人的視線。

高棟吐了口氣,聽得出,連張一昂到現在都不相信邵小兵是他殺,陳法醫也將信將疑,估計其他人也認為邵小兵是自殺吧。

自殺證據很齊全,僅有幾處疑點,例如自殺何必在懸崖邊走來走去,又上下山坡幾次,並且先把車子開到沙灘,後來離開,再徒步走回沙灘自殺。但這些證據都只是疑點,無法推翻自殺這個結論。

高棟想了下,看來現在要想在偵查中有所突破,首先要找出他殺的證據,排除自殺的可能。

高棟抿抿嘴,只好繼續問:“邵小兵老婆找到了嗎?”

“沒有,到現在也沒有任何線索,只知道邵局老婆星期天下午進小區,回了家,後來監控也沒看到她走出小區,總之就不見了。”

“邵小兵家裡查過了嗎?”

“老陳說查了,沒看出有甚麼問題。我們在邵局家裡衣櫃暗格發現了一個保險箱,不過保險箱是關著的,我們也不方便開啟,只能等邵局兒子回國後再看家裡是否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了。”

“他兒子甚麼時候回來?”

“本週會回家處理後事的。”

高棟點點頭:“他兒子也是要保護一下。對了,從沙灘到車子的一公里路段周邊,你們有沒有進行過搜查?”

“有啊,我們想找到他老婆,江偉發動了三百多個人找,這附近都找過了,幾公里內都翻了個遍,警犬也派去了,就是找不到。”

“那這段路上有沒有發現其他甚麼線索,比方說甚麼被遺棄的東西。”

“那段路都是些荒地和灘塗,沒看到任何有偵察價值的東西。”

高棟很無奈,打發張一昂離開,一個人坐進沙發裡沉默不語,看來這個案子更頭大了,到現在為止各種環節都很模糊,關鍵性的突破口壓根找不出方向。邵小兵老婆跟著失蹤,八成凶多吉少,可幾百個人帶著警犬找人,一點線索都沒有,更古怪。

這樣下去可不行,沒有方向的偵查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到現在為止,高棟內心唯一深信不疑的是邵小兵不會是自殺,而是謀殺。

但案子顯然有好幾個難以解釋的問題。

首先,邵小兵家裡那天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其次,懸崖邊僅有一個人的腳印,兇手是怎麼讓邵小兵‘被自殺’的?

第三,邵小兵老婆會在哪?監控顯示回過家,可再沒見過她出來。可能是死了,可家裡這麼幹淨,顯然不可能分屍處理過,車子沿路經過的地方,大量警力,甚至警犬都搜過了,如果是屍體,怎麼可能搜不出來?

只能明天一早去海灘親自看看吧。

2012-12-

第四十六章

這幾天顧遠睡得不踏實,時常做惡夢,白天在辦公室批改作業也會神情恍惚。

那個星期六晚上他耗費了太多精力,長達七八個小時的高度緊張中,他做掉了邵小兵夫婦,之後還一夜未睡參加了第二天的驗房。

就彷彿一根彈簧,被長時間拉伸超過了彈性應變值,縮不回去了。

他腦海裡至今時常浮現邵小兵夫婦臨死的樣子。

邵小兵老婆是在他見面後直接一槍結束的,雖然他有心理準備,並且包了毛巾和外套,但還是擔心槍聲會引來單元樓裡的其他人。那時他在關上門後依然凝神靜聽了幾分鐘外面的聲響,確定樓道里沒人開門來看才逐漸放心。至於邵小兵老婆的屍體處理,當時直接濺出的血不多,一股噴到門背後,倒地後頭顱裡流出的也不多,並且只流在門背後的一塊巴掌大面積,他把門和瓷磚擦了很多遍,擦得很乾淨。他聽說過即便把血擦得很乾淨,丨警丨察也有辦法鑑定出一些微弱的異常,不過這點他倒不擔心,一方面丨警丨察應該想不到門背後曾經流過血,另一方面就算髮現了也說明不了甚麼問題,可能是邵小兵和他老婆最後打架留下的呢,只要沒看出槍擊,一切都沒關係。

可是他記得很清楚,他在拖動那具身體依然溫熱,睜著眼睛,抽搐的屍體時,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反胃。這與殺害胡海平完全不同,那時他設計讓一塊石板砸死他,並未和胡海平有過直接的接觸。為了防止頭部傷口繼續有血液滲出,他掏出自帶的浴巾把頭包了很多圈,又拿保鮮膜封住。一想到用浴巾包頭的場景,他就想吐。

殺邵小兵的場景也讓他久久不能平靜,當邵小兵發出本能的叫喊,隨後傳來一聲沉悶的“砰”,一個活著的人就這麼摔死了,這讓他想起了自己童年的噩夢。另外他在弄死邵小兵前,看到他手腕上有一點被手銬挫傷的痕跡,他思考過,最後還是決定不另外處理了,畢竟摔下20多米,全身肌肉骨骼都摔爛了,面板有多處破口,一點挫傷算不了甚麼。大腿上的針扎嘛,就算不是摔死的,警方也未必會注意到。現在他全身肌肉都破損了,更是不可能被人知道針紮了。不過就算知道了,又能說明甚麼呢?顧遠對此絲毫不擔心。

只是他心裡非常痛苦和矛盾。

我是個好人嗎?

我這麼做對嗎?

他產生了懷疑。

這幾天他一直在為自己尋找心理安慰,這幾個人都該死,他們並沒有親手殺人,卻間接殺人了,不止害了葉叔一家,還有陳翔一家,邵小兵賬本上的每條記錄,背後都有另外的人遭受了不公,甚至家破人亡的悲劇,換來的是這些混蛋的金錢、權力、地位以及蔑視他人的底氣。

如果一個好人,面對這些為官的混蛋應該怎麼辦?

像曾經的葉叔那樣,繼續息事寧人,想盡法子維持現有生活?可是他們會得寸進尺的。

還是像陳翔父親一樣,做個現實主義的英雄,承受無盡的壓力,也要告狀,把混蛋拉下馬?可他就是被告狀坑的。

或者心裡祈求老天開眼,指望那遲來的正義?可誰告訴你正義遲早會來的?

再或者跟他們比命長,沒錯,你比他們年輕,理論上他們先死。可當你老後,他們的子嗣不就是另外的他們,你的子嗣不還受這幫王八蛋的欺負?

顧遠尋不出答案,他既想為葉叔解決煩惱,心裡也想著拋開自己曾經的陰影,嚮往未來的生活,於是他只能利用自己的物理知識,殺人後偽造成意外和自殺,儘可能一方面排除葉叔的嫌疑,一方面做各種謎局,讓警方查不到真相。

這些混蛋並不是自己親手殺人,所以他們心安理得,吃得香,睡得著,不在意他人的命運。可他們實在比直接殺人的兇手更可惡。

他們尚且心安理得,我又何必睡不安穩,僅僅是心中在那座所謂正義的模糊天平左右搖擺,太不值了。

好吧,今天開始,調整心態,別再為了這幾個該死的人的生命而矛盾了,等專案組撤走,生活又將回歸正軌了。

中午,年級組長劉老師找到顧遠,告訴他這次他們班上報的獎學金名單沒透過。

顧遠不解問:“為甚麼,普通班兩人,重點班三個,我是按名額寫的,怎麼會沒透過?我從沒遇過這種情況。”

劉老師有點尷尬,想了下,還是告知實情:“教務組會議上,校長看了名單,說你們班的名單再改改,你報上來的三個,其中兩個不是你們班成績最好的。”

顧遠道:“全校就我一個?”

劉老師連忙否認:“那也不是,高一年紀還有兩個班的名單也需要改改,校長這次不是針對你一個人,你不要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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