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那天是他的忌日,所以我又來了中國祭拜他,也是那次我救下了一個女孩,我想你也認識。”漢斯緩緩說著,目光帶著冷嘲,這個地球真的好小,如果是有緣的人,最後還是會碰到。
彭黛雯抬起驚慌的雙眼,“你,你是說?”
“對,我救的人,就是你兒子現在要娶的妻子,我聽說,你不同意他們的婚事?”漢斯喝了一口咖啡,沉聲說著。
對於一個完全喪失理性的人來說,給她微笑簡直太奢侈。
“你,是為了這件事,才來找我的嗎?”她總算恢復了幾分理智,擦掉眼淚,看著他道。
漢斯搖頭冷笑著:“你覺得你兒子做事,需要別人求情嗎?我倒是感覺這個兒子很像艾爾,痴情,只要是決定的事情,就不會改變,我這次來,只是為了和你敘舊而已。”
“你不要亂說,之問是我和丈夫的兒子,他的婚事做父母的自會做主。”彭黛雯恢復了一向的傲慢,抬起下巴說著。
“呵呵,秦夫人,此時倒是理智的很啊,若是三十二年前,你也如此理智那該多好?我想艾爾也就不用命喪黃泉了吧?”漢斯不緊不慢的說著,目光悠遠的彷彿可以穿越回當時的情景。
“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我要回去,再見!”彭黛雯一提到這個,她的就眸光搖擺不定,站起來就準備走,以至於忘了桌上的包,再回去拿時,漢斯輕聲說了一句。
“如果他在天堂看到的話,一定會很開心,因為他的兒子,終於長大了,而且還繼承了秦家的事業,你說,是不是呀?秦夫人。”
對於漢斯的一再重提舊事,彭黛雯臉上的悠然高貴的神情,早就消失殆盡,冷冷瞪著他沉著的藍眸:“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我現在的生活很好,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好嗎?”
漢斯將杯子放到杯碟上,清脆卻刺耳的聲音伴隨著他的冷言冷語。
“那是我的親弟弟,我唯一的兄弟,你或許以為是除去了一個愛你的麻煩,對我而言卻是痛失親人!如果不是的弟弟臨終前的堅持,你現在早已在牢獄之中,那會有現在的生活?我勸你,好好想想,邵漪是個好孩子,她嫁到你們秦家真是太委屈了,如果你還是不滿足,我不介意讓你知道甚麼叫做真正的不滿足。”
彭黛雯握住珍貴皮包的手,不可抑制的輕顫著,這樣的威脅,是足以摧毀她好不容易積累的半生信譽,她不發一語,像是霜打了般,心神恍惚的走出了包廂。
隔壁的邵漪怔怔望著秦之問,而他則是一雙並不是太震驚的樣子,靠在牆上,目光變得深幽而複雜。
早在之前,他取了和父親的對比樣去讓聶天驍做鑑定結果,結果,就像聽到的一樣,他不是父親的親生兒子,一向視他為驕傲的父親,把半生辛辛苦苦的基業傳給了最得意為傲的兒子,居然一直都是別人的孩子!
這命運,還真是曲曲折折,讓你永遠也猜不到,它下一刻為你安排的甚麼……
“之問?”她小心翼翼的叫著,一直以為是她這邊的問題,沒想到,會是他?也就是說秦中林是她真正的外公,而之問則是那個艾爾的孩子?
也正是因為這樣陰差陽錯,才成全了現在的他們,不是嗎?
“你,知道這件事嗎?”猶疑的問著,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初次聽到一樣,以她對舅舅的瞭解,如果當初沒有在她的身世上查出甚麼,那麼他一定會從另一面入手,直到查個水落石出。
坐在那裡的偷聽的兩人,邵漪抱著雙膝深深望著他,也許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對勁,卻拉上她一起來聽,他是想告訴她甚麼嗎?
他靠近她,將臉埋在她的身體裡,發出輕微的嘆息聲:“漪漪,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像個嬰孩般將身體完全靠近她的懷中,真的無奈,當你奮鬥了半生,付出了自己的所有努力,卻發現到頭來根本不是你的,這種挫敗和無助,還真是無比大的諷刺!
邵漪將他抱在懷裡,像他平常吻她一樣,吻了吻他的額頭,聲音沒有絲毫沉重的感覺,反而是輕鬆的很。
“首先,我很感謝命運,他的安排,真的是天衣無縫,可以稱得上是完美,不是嗎?之問,你又何必煩惱呢?如果你是擔心你不是他們的血脈,覺得心裡虧欠,那大可不必,因為,我是秦家的親外孫女啊,我們的孩子依然是秦家的血脈!我倒是很感激秦伯母當初的一場外遇,因為這樣,才讓我們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這也是艾爾叔叔對她的懲罰,同樣的,你,也是艾爾叔叔的希望!”
“我想,艾爾叔叔一定和漢斯叔叔一樣,是個俊雅不凡的男人,而且他愛上一個女人,甚至願意為她放棄一切,這樣的愛,真的很偉大,雖然他愛錯了人,但是,這也值得我們敬佩啊!”
她一口氣說完,從未有過得去輕鬆愉悅,每個人的出生是不能自己選擇的,既然不能自己選擇為甚麼不嘗試著接受,畢竟與命運相違背的事,人是不是能輕易改變的,好比自己身上流的血液就永遠也無法改變。
這時,從包廂門口傳來一陣拍手聲,漢斯含著讚賞的笑容,走了進來,不住地對邵漪誇讚著:“oh!我親愛的angelia小姐,你真的說的很對,感謝命運的安排,讓你們絕處逢生,其實是最好的選擇!”
“漢斯叔叔?你偷聽我們說話?!”邵漪趕忙站起來,嘟嘴走到漢斯面前,眼中卻閃著一絲俏皮。
“偷聽嗎?我以為我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呢!呵呵……!”漢斯爽朗的笑著,望向已經站起身來的秦之問,他恢復了以往的鎮定自若,向他頷首微笑。
“漢斯叔叔,你甚麼時候知道我們在的?”
漢斯聳聳肩道:“這個不是你的問題,我好歹也是縱橫商場怎麼久,直覺告訴我,隔壁有兩個可愛的孩子在偷聽我們說話。不過呢,這個世界上沒有一直隱藏的秘密,你們知道也好,省的自個一直想不明白!不過,之問你可以放心,我只是嚇唬你母親答應你們的婚事,根本沒有想過送她進牢獄,雖然這不是我的本意,但是我會尊重我弟弟臨死前的遺願。”
邵漪挽住漢斯的手臂坐在了沙發上,然後探頭看了看外面沒有人,才關上門,拉著秦之問坐下,滿臉期待的說著。
“漢斯叔叔,能不能多說一些艾爾叔叔以前的事情,你為甚麼怎麼斷定之問,就一定是他的孩子呢?”
這怕是也之問心中想問的吧,她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身份是神馬東西?還是幸福來的重要吧。
秦之問給了她一記無需擔心他的眼神,同樣握緊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十指連心,他們此刻的心,也緊緊的相扣在一起。
晌午陽光透過玻璃打在包廂中,三個人一直聊到了午後,而秦之問一直都是沉默的聽著。
“從我第一次見之問,就感覺,很熟悉,雖然你的眼睛隨了你母親,也是因為這樣秦中林才沒有懷疑吧,熟悉到以為是失散多年的親人,其實艾爾也不知道有你的存在,以前我也只是猜測,今日當我見到了你母親,我可以確定你就是艾爾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