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置得宛如公主宮殿一樣的房間裡,粉色幔帳垂落的小床上,漂亮的小女孩閉著眼睛躺著,睫毛長得宛如棲息的蝶,白皙的臉蛋透著甜蜜而又滿足的笑意。
蕭攬月輕聲問:“馠馠睡著了?”
蕭臨風點點頭,輕輕的從床上下來。
他難得在家,更懶得哄孩子入睡。這幾天好不容易有點空,女兒纏著他講故事,這不,講了一個晚上,他口水都快講幹了,終於把小祖宗伺候睡了。
他輕聲對妹妹道:“我們出去吧。”
蕭攬月點點頭,兩個人輕輕的走出房間,順手關了牆上的燈。
走出房間,蕭臨風伸了伸懶腰,活動了一下四肢,感嘆道:“這哄孩子睡覺還真是個苦差事。”
蕭攬月抿唇一笑,“你現在知道,平時我這個代理媽媽有多辛苦了吧?”
蕭臨風真心道:“月兒,這些年,真的多虧你了。”
當年,孩子送到他手裡的時候,才幾個月,還在襁褓之中,他是個男人,又整天忙得不著家,到處飛來飛去,根本沒有時間帶,也不會帶。是孩子的奶奶和姑姑一點一點把她拉拔大的。
尤其是妹妹蕭攬月,更是把馠馠當做親生女兒一樣疼愛,雖然她還是小姑待嫁,也沒有生過孩子,並沒有實際的帶孩子的經驗,但她跟著蕭夫人一起照顧孩子,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辛苦,沒有抱怨過,也沒有說過一句累。不拍戲的時候,更是天天陪著孩子,完全代替了孩子生母的角色,可以說,不是生母勝似生母。而馠馠對她的感情,也頗為深刻和依賴。蕭臨風不在家的時候,每天晚上,她必須要蕭攬月陪著她,給她將故事,才能睡得著。
想到這裡,蕭攬月不禁莞爾一笑,頗有幾分自得。
“都是一家人,說這麼客氣的話幹甚麼?”她笑著道。
蕭臨風揉揉她的腦袋,寵溺道:“時候不早了,去睡覺吧。”
“嗯,”蕭攬月點點頭,“你也是。晚安。”
“晚安。”
兄妹倆各自回房。
蕭臨風掀開被子,正準備睡覺,目光忽然瞥到床頭櫃上的手機。
馠馠的房間在他的隔壁,剛剛他講故事的時候,似乎聽到自己的手機響了幾聲。
他的眸光沉了沉,長手一伸,把手機拿了過來。
果然有一通未接電話。
只可惜,不是她。
男人眸中的光芒瞬間暗淡了下來。
兩個月了,那女人竟然沒有給他打過一個電話。
她怎麼沉得住氣?是要跟他比耐心嗎?
還是真的不在乎?不管他的死活了?
想到這裡,手臂上被子丨彈丨打過剛剛痊癒的地方,又開始隱隱作疼起來。
從泰國回來後,他住進了醫院。
蕭家的家主受傷,這種事情自然非同小可,絕對不能讓媒體知道。
否則,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到時候,秦佩兒被綁架的事也會洩露出來,事關女孩子的名聲,而他們在泰國的槍戰,也不好善終。
所以,他受傷這事兒,除了蕭家族裡幾個管事的和自己家裡的人知道,就沒有外人知曉了。
他住的也是私人醫院,對患者的一切資訊都保密的。
本以為只是皮肉傷,沒想到子丨彈丨卻嵌入進了骨頭裡,傷勢比較麻煩,不得已,他在醫院裡住了近兩個月才完全痊癒。
這期間,他多麼渴望能接到她的電話。多麼希望聽到她說:蕭臨風,我後悔了,我們繼續,好嗎?
可惜,午夜夢迴,回想起來的,卻是她冷笑著,斬釘截鐵的跟他說“不,我永遠都不會後悔”的模樣。
心,便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細細密密的疼了起來。
他承認,他是故意的。這兩個月,故意不跟她聯絡,故意懲罰她。
所以,也故意不去打聽她的訊息,故意不去關注燕城的一切。
可為甚麼到了現在,他發現,受懲罰的,卻是自己呢?
只有他被相思折磨,只有他活在煎熬裡,只有他自己。
而他心心念唸的小女人呢?只怕巴不得他永遠都不要再找她吧?
想到這裡,他苦苦的笑了起來。
沒心肝的女人!
他恨恨的將手機扔到了一旁,心裡排山倒海的意難平。
喬宓在酒店等了一夜,始終沒有等到她要等的人。
“喬董,該去機場了。”助理賈麗麗過來催促。
喬宓深吸一口氣,毫不遲疑的,走出了酒店。
八點,她們順利登機。
飛機轟地一聲拔地而起,載著她們離開了雲城,飛往燕城。
三萬英尺的高空,喬宓關掉手機,戴上眼罩,蓋上薄毯,將自己徹底放空。
一覺醒來,飛機已穩穩落在燕城機場的地面上。
她整理好了情緒,下機。
田相思來接機。
“喬宓。”她老遠就朝她招手。
她笑了笑,取下墨鏡,雙手插在風衣的兜裡,走過去。
“怎麼晚點了?”田相思迎上來,問。
“晚點了嗎?”她詫異,剛剛在飛機上睡得人事不知,她居然不知道飛機還晚點了。
賈麗麗推著行李在一旁笑:“喬董,您太累了。”
看她睡得那麼香,就沒忍心告訴她。
喬宓笑了笑,和田相思並肩往外走。
“不是說了不用你來接機的嗎?”她打趣道,“這麼,就一個禮拜,你這麼想我了?”
“美得你,你以為我是在關心你嗎。”田相思白她一眼,看了看身後隔著適當距離的賈麗麗,低聲問:“見到蕭臨風了嗎?”
“沒有。”喬宓淡淡的。
“沒有?”田相思皺眉,“你沒去找他?”
“找了,”喬宓的神情很平靜,“是他不願意見我。”
這麼說,蕭臨風真的在雲城?不是玩失蹤?
可是,他為甚麼不肯見喬宓?
“怎麼可能?”她眉頭皺得更深了,“喬宓,你確定他拒絕了你?”
不管怎樣,他們還有夫妻之名啊,躲著不見是甚麼鬼?
喬宓淡淡道:“可能他真的不想見我吧。”
田相思直覺搖頭:“大神不是那種人。”這期間,肯定是有甚麼誤會。
喬宓深吸一口氣,轉移了話題:“相思,大寶最近有跟你聯絡嗎?”
田相思知道,她這是不願意再提起蕭臨風了。
只好心裡嘆了口氣,順著她的話題道:“昨天剛給我打過電話,說他在那邊過得還不錯,最近拍了些自己比較滿足的作品。”
喬宓點點頭:“那就好。”否則,她會有負疚感的。
兩個人並肩往機場大廳外面走,賈麗麗推著行李跟在後面。
“相思,晚上來我家吧,想吃你做的飯了。”
上了車,喬宓撒嬌似的靠在田相思的肩頭。
田相思點點她的頭,拖長了聲音:“怎麼著?這是把我當老媽子使了?”
喬宓噗嗤一笑,挽住她的手,“哪有這麼年輕可愛的老媽子。”
田相思莞爾,打趣道:“喲,去喝了幾天雲城的水,回來嘴巴都變甜了啊。”
提到這個地方,喬宓的神色就不禁黯然了下來。
視線怔忡的掠向窗外的風景,她的神思有些恍惚。
蕭臨風,你真的不想見我嗎?那麼,我們的婚姻,又該何去何從?
看到她這個樣子,田相思也不禁為她擔憂起來。
她在雲城到底發生了甚麼?為甚麼會這麼落寞的樣子?
唉,情之一字,誰能說清?
不知道為甚麼,她忽然又想起了鄭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