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的再次撥打了那個熟悉的號碼,傳來的,依然是機械化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
她嘆口氣,掛了機。
微信的介面,還停留著兩月前和宇宙極光的最後一次聊天內容。
他說有事要離開一陣,然後,就再也聯絡不上了。
她收起手機,神色浮上一抹惆悵。
蕭臨風失蹤了,可連鄭宇,怎麼也不見了呢?
這些男人都怎麼了?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候機大廳人來人往中,她形單影隻,滿心的鬱悶。
這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古老城市,千百年來,唐風宋雨飄過,秦磚漢瓦依舊。
尤其是這城裡到處種滿了桂花樹,多為四季開放的四季桂,空氣中花香迂迴,馥郁濃厚,聞之讓人心曠神怡,即便是置身於熙熙人群中,都感覺不到絲毫的窘迫和急躁,反倒有一種恬靜悠然的感覺。漫步在街上,如行雲流水般的愜意。想必,這就是這座城的魅力吧,一座讓人一來便能喜歡上的桂花之都。
喬宓在這兒已經呆了一個禮拜,要談的生意也談好了,要籤的單子也簽好了。其實這次工作她本沒有必要親自前來的,但是,鬼使神差的,她就來了。
昨夜下了一場秋雨,地面溼漉漉的。
喬宓踏著潤溼的水汽,徜徉在這樣一個飄著濃郁桂花香的城,絲絲潤雨撒溼了地面,絲毫不影響這座城的美景,反而更添詩情畫意,青石鋪的長街,打溼了撐傘而行的路人,淡淡的薄霧為這座城籠罩上了神秘朦朧的氣息。
她在街頭逛了一整天,卻是甚麼都沒有買。
只是撐著雨傘,緩緩的走過那些曲折的小巷,秀美的臉上寫滿了茫然。
指尖一一拂過那些古老斑駁的城牆,心裡默默的在想,這些地方,他來過嗎?
細雨飄落,更添幾許惆悵。
一輛公交車在她身旁停下,她這才發現,自己竟無意識的走到了一個站臺。
索性收起雨傘,上了車。
走到最後一排的位置坐下,她望向窗外,細雨迷濛中,道旁的樹木一碧如洗。
她的臉龐靠著窗,默默的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
蕭臨風,我來到了你的城市,你,在嗎?
公交車路過一站又一站,直到夜幕低垂時分,終於到達終點。
“姑娘,到終點站了。”售票員好心提醒她。
喬宓這才一驚,思緒從茫然中回過神來。
“哦,好的。”她道了謝,拿起雨傘,下了車。
公交車緩緩開走。
她茫然四顧,發現自己到了一個離她住的酒店非常遠的地方。
她站在站臺上,望著面前熙熙攘攘的人流,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夜色迷離,馬路兩旁的霓虹燈閃閃爍爍,一旁的飯莊裡,飄出了飯菜的香氣。
路旁的大排檔,陸陸續續的上了客人,小販們推著車子,時不時的吆喝兩聲。
這是一副極具煙火氣息的生動畫面。
她望著這些,內心深處的某些衝動,又開始蠢蠢欲動。
她想起臨來前相思的話。
她說,喬宓,放下你的驕傲和自尊,去找他好好的談一談。
她踟躕半響,終是一咬牙,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她說了一個地址,車子絕塵而去。
那是她和蕭臨風的結婚證上登記的,他的戶籍地址。
其實蕭臨風從未告訴過她他家的地址,除了知道他有個女兒,她對他的情況,幾乎一無所知。唯一眾所周知的是,蕭臨風是地道的雲城人,蕭家也是雲城排得上名次的世家。用時下通俗的話來說,就是頂級豪門。
所以,她能想到的唯一能找到他的方式,也只有結婚證上的那個地址了。
這個點交通有點堵塞,一路走走停停的,花費了大約一個小時,才終於達到目的地。
司機跟她搭訕:“姑娘,你住那兒?”
“沒有。”她淡淡的,並不太想聊。
司機卻很熱情:“那就是找人了?”
“嗯。”她簡短的應了一聲。
早就聽聞天子腳下的計程車司機很健談,果然,聽她接了腔,那司機便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哦,那姑娘找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人家了。”
“何以見得?”這句話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司機笑著用手指向外面,道:“看到沒有?這一片屬於二環,位置得天獨厚,住的可都是有錢有權的人家,隨便一棟房子就價值好幾千萬,出門都是有錢人,沒有點身份地位的人,連進都進不來。”
喬宓沉默了了片刻,道:“那你知道蕭家嗎?”
“蕭家?”司機驚訝的道:“姑娘要去的是蕭家?”
“你知道在哪兒嗎?”
“當然知道了。”司機笑著道:“赫赫有名的蕭家,雲城人誰不知道?蕭家這幾年發展勢頭很猛,家族地位或許不如聶秦陸柳四大家族,但財富上,已遠遠超過其中的陸柳兩家,大有後來居上之意。看到沒有?”司機指給她看:“過了那個衚衕,前面就是蕭家了。這片兒住的都不是普通人。”說著又從後視鏡裡打量她:“姑娘是蕭家的親戚?”
“嗯。”喬宓淡淡的應了聲,便不說話了。
她想起來好像在哪裡看到過,蕭臨風家雖然沒有從政的,但是他的外祖父可是副國級的大官,來頭自是不小。
她神色有些冷淡,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司機摸了摸鼻子,也不好再問甚麼了。
大約過了一刻鐘,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姑娘,到了。”
喬宓坐在車裡沒動。
她從車窗裡朝外面看過去,只見入目處是一棟三層高的小洋樓,飛簷挑角,氣勢恢宏,又不失古典韻味。大門外,種植著兩棵高大的法國梧桐,風吹過,葉子嘩嘩作響。小洋樓的四周圍著高高的圍牆,大門緊閉,看不到裡面的風景,只能看到院子的一角圍牆上爬滿了瀑布一般的常青藤,青翠了整個天際。
那一刻,她忽然有些踟躕,美麗的臉上浮現一抹惆悵之色。
她該下去嗎?
蕭臨風肯定沒有告訴家裡人他們的關係,那麼,她這樣找上門來,又該怎麼說?又該怎麼向他的家裡人介紹自己?難道要說,她是他隱婚的妻子嗎?
望著那兩扇緊閉的大門,她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忽然銷聲匿跡。
像是一隻被吹的大大的氣球,忽然間被針紮了一樣,頃刻間就洩了氣。
“走吧。”她嘆口氣,對司機說。
“姑娘,你不找人了?”司機好奇的問。
“不找了。”她苦笑。
“好咧。”司機沒再多話,很快發動了引擎。
這時,前面忽然燈光一閃,有車子緩緩開過來,停在了蕭家大宅的門口。
“等一下。”喬宓忙道。
司機只好踩了剎車。
這時,蕭家的大門徐徐開啟,那輛車子慢慢開了進去。
喬宓坐在車裡,從敞開的大門望進去,只見那輛車停穩後,駕駛門從裡開啟,很快下來一個司機模樣的人,一溜小跑到後座,恭敬的替裡面的人把車門開啟。
然後,一道挺拔而又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的闖入了喬宓的眼簾之中。
劍眉星眸,風姿秀頎。
合體的著裝,雍容的氣度,舉手投足之間,優雅出眾。
蕭臨風。
瞬間,喬宓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