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嘆道:“這還是畢業後我們第一次這麼正式的在一起吃一頓你做的飯吧?”畢業後,兩人各忙各的,喬宓嫁入了袁家,田相思開起了甜品屋,兩人都很忙,偶爾有空聚餐,也是去外面吃。很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在這樣安靜私密的環境裡,慢慢的小酌,慢慢的用餐。
田相思笑了笑,道:“嚐嚐這個,我最近創作出的新菜。你噹噹我的小白鼠。”
喬宓嚐了,讚不絕口:“真不錯。相思,將來誰娶了你,真是有福氣了。”
田相思嘆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臉,很苦惱的樣子:“可能是月老覺得我太完美了,不但人長得傾國傾城,還有這麼棒的廚藝,所以故意考驗我,遲遲不讓那個有福氣的人出現。它老人家也不想想,我都多大了?再考驗下去,就成黃金大齡剩女了,真是的。唉,天妒紅顏啊!”
喬宓一口飯差點沒噴出來:“你丫,天妒紅顏這個成語用在這裡合適嗎?”
田相思嘻嘻一笑,衝她舉了舉紅酒杯:“乾杯。”
喬宓跟她碰杯,將杯中紅色液體一飲而盡。
酒香清冽,飯菜美味,客廳裡的唱機裡,播放著輕柔緩慢的經典音樂。
兩個女孩子坐在餐桌的黃花梨木的椅子裡,享用著美食,也享受著這難得的,屬於她們兩個人的私密的,愜意的時光。
許是好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不知不覺,兩人都喝得有點多。
難得開心,也難得相聚,所以,儘管知道喬宓酒量不行,田相思也沒有阻止她。畢竟這是她的家,喝醉了有甚麼大不了?睡上一覺便是,不用顧忌那麼多,所以,她陪著她,一醉方休。
“喬宓,你搬出來,大神知道嗎?”她問。
喬宓已經有些微醺了,臉頰染上了一抹微紅。
聞言,她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他不知道。”
昨天她回去拿衣服的時候,蕭臨風不在,她也沒有告訴管家,只收拾了幾件自己的隨身衣物就出來了。她的東西不多,拿走也簡單。岸芷汀蘭,終究不是她的家。
田相思嘆氣:“喬宓,你怎麼能這麼任性,你搬出來可不是件小事,怎麼的也要跟大神商量一下吧?你這麼先斬後奏的,大神知道了不得雷霆大怒?”
喬宓淡淡道:“他有甚麼資格大怒?我住哪裡是我的自由,我又沒有賣給他。”
田相思道皺眉:“你們倆到底怎麼了?不是才宣佈在一起的訊息嗎?你這又突然搬出來,你讓外人怎麼想你們?”
喬宓苦笑:“別人愛怎麼想怎麼想吧,我也不在乎。”
田相思握住她的手,“喬宓,到底發生甚麼事了?你為甚麼突然要搬出來?”
喬宓神色怔怔的:“我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到現在我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是對還是不對”
田相思急死了:“不知道怎麼說也得說啊,你說出來,讓我幫你分析分析。”
藉著酒勁,喬宓便把最近兩人發生的矛盾一一都跟田相思說了。
末了道:“其實,我和蕭臨風之間有很多問題,關大偉的事,只是一個導火索。就算沒有這件事,我們兩個的矛盾,也總有一天會爆發的。因為我們根本不是一路人。”三觀不同,是很難真正走到一起的。
田相思下意識皺了皺眉:“所以大神宣佈你們交往的事,並沒有透過你的同意?”
“是,”喬宓神色忿忿:“他做任何事,從來都不會事先同我商量。總是想怎樣就怎樣,太自以為是了。”
田相思點點頭:“我明白了。關大偉的事,你之所以生氣,不是因為大神滅了關氏,而是因為,他否定了你努力的一切。”
一句話,瞬間讓喬宓鼻子一酸。“相思,這個世界上,還是你最瞭解我。”
她深吸了一口氣,道:“相思,你知道我多麼辛苦才拿下那份合同嗎?我陪酒,賣笑,為的是甚麼?就是希望公司的業績能再上一個新臺階,能給股東們謀福利,能繼承爺爺的遺志,經營好他一手創立的明雅日化,我要透過自己的努力,告訴世人,我雖然是一個女人,但是,也可以很好的帶領公司,走向更加輝煌的明天。我希望用自己的雙手來證明自己的能力,也許我的努力在他眼裡不算甚麼,但至少我是憑自己的能力在做公司。可是我的努力,在蕭臨風看來,就是一個笑話。我辛苦爭取來的,他輕輕一句話,就毀於一旦。那麼我之前為之付出的心血,又算甚麼?他憑甚麼讓我的努力白白犧牲?憑甚麼決斷我的人生?”
她越說越激動,越說越生氣。
“我知道他財大氣粗,知道他手段通天,知道他御風牛逼得不得了,可是,這不能成為他獨斷專行,自以為是的理由。明雅跟御風比起來,的確小巫見大巫,但不管怎樣,那也是爺爺一生的心血,是我一生為之奮鬥的目標。他憑甚麼看不起?憑甚麼要否定我所做的努力?”
喬宓安慰她:“喬宓,你冷靜一點,大神這麼做,也許是因為太愛你”
“愛我?”喬宓譏諷的搖頭,“不,這不是愛,是佔有。愛是理解,是包容,是信任,是平等,可這些,我在他身上通通感覺不到。如果他愛我,他就會尊重我,尊重我的想法,尊重我的做法,尊重我的心意,可這些,都沒有。相思你知道嗎?跟他在一起,我很累,也很怕。”
“怕?”
“是的,怕。我怕他。大寶和關大偉的事足以證明,他是個多麼可怕的人,他不動聲色之間,就決定了一個人的去留,讓一家在燕城盤亙多年站穩了腳跟的上市公司輕易破產,這樣的人,怎能不讓人感到害怕?”
“可他所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你啊?”
“不不,他不是為了我,他是為了自己的掌控欲。他生來就是個王者,決不允許有人挑戰他的權威。在他的心裡,我不過就是一件他的所有物。只要有人敢覬覦他的東西,他就會讓對方付出慘痛的代價。大寶如此,關大偉如此,袁嘯傑,亦如此。”
田相思愣了一下,“你是說,袁嘯傑的事也是他做的?”
喬宓點點頭,苦笑道:“是的,我原先也以為,袁嘯傑只是運氣差,亂搞的時候剛好碰上了丨警丨察臨檢而已。可是後來我才知道,整件事情,都是蕭臨風操作的。他在袁嘯傑身邊安插了眼線,所以才能及時的掌握他的一舉一動,警方也有他的人,所以袁家才倒得這麼快。不然以袁家父子這麼多年在燕城的經營,怎麼可能輸得這麼慘。還有袁美虹。”
她閉了閉眼睛,苦澀的笑道:“袁美虹的事,也是他做的。”
田相思不解:“袁美虹又怎麼了?”
說起來她也是好久沒有看到這個女人露面了,以前她可是隔三差五就要找喬宓的麻煩的。
喬宓苦笑道:“她被蕭臨風設計,被幾個男人輪一奸,然後拍下了不雅影片,袁美虹不敢再呆在國內,因此才出國的。”這些事情,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田相思聽後半天才回過神來。不得不說,大神這招太狠了。
難怪袁家人最近好乖好安靜,原來一個一個都被蕭臨風暗地收拾了。
“可是喬宓,大神這麼做,也都是為了你啊。”
“我知道。”喬宓苦笑道:“我知道他是在替我出氣。我也應該感謝他。可是,他越是這樣做,我就覺得,他離我越來越遠”
田相思怔了一下,她覺得,喬宓似乎還沒有搞懂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