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妹妹,他向來沒有招。從小精靈古怪,好好的哥哥不叫,偏要叫他風哥哥。這次她去鄰市拍戲,路過燕城過來看看他,他讓鄭宇去接她,不曾想到了酒店下車的時候不小心扭了一下腳,又不肯去醫院,怕被人認出大明星的身份添麻煩,所以他只好讓鄭宇去買了跌打損傷的藥來,自己動手,替她治這個扭傷。
這丫頭從小就怕疼得很,給她用紅花油揉腳的過程中不停的叫喚,弄得他都不敢下力道。她小時候也是這樣,磕了碰了帶她去看醫生,人醫生還沒碰到她呢,她就嗷嗷的大叫了起來。
想到這裡,不由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換了件衣服,隨手拿起手機。一看有好幾個未接來電。
點開一看,都是喬宓打來的。
他遲疑了一下,想回過去,但一想到昨晚她叫的那個名字,又狠了狠心,將手機放進了褲兜裡,不去理會。
這時蕭攬月在外面道:“咦,這門怎麼開了?”
蕭臨風皺了皺眉,“你剛才進來的時候關了嗎?”
蕭攬月想了想,“好像就順手帶了下,可能是我沒關緊吧。”
蕭臨風看看屋子裡沒甚麼變化,於是道:“走吧。”
晚上,喬宓和田相思姐弟在小南國吃飯。
她們要了一個古樸素雅的包間,開啟窗子,正好對著天井。
天井裡有座池子,環抱著一座假山,流水從假山上潺潺流下,流入水池裡,帶動了水車的轉動,發出吱嘎吱嘎的輕響,池子裡水花四濺,金色的鯉魚在悠哉的遊著,旁邊栽了一叢青竹,風吹過,帶來絲絲涼爽。
小南國在全國的大城市都有分店,裝飾風格都走的是古色古香的路子,這樣的用餐環境無疑是舒適的,所以小南國的生意也向來火爆,用餐都得提前定位子。
“只可惜,蕭大神沒請來。”田相思感嘆了一聲。
本來是一頓答謝宴的,最後只能變成送行酒了。
明天一早,田文承就要履行承諾,離開燕城去外地。
正好他也想出去散散心,因此,倒沒有甚麼異議和不滿。
只是,聽到姐姐的感慨,還是忍不住皺眉,沒好氣的道:“他不來就拉倒,正好我可以多吃點,不然對著他那張臉,我肯定吃不下去。”
“怎麼說話呢你?”田相思打了他一下,“這次要不是人家幫你,你還能坐在這裡吹著涼風吃著大餐?做夢吧你。”
田文承梗著脖子,“反正我就是看他不順眼。”
田相思哼哼:“從明兒起,你就是想看他也看不到了。”
田文承悶著頭吃飯,不再吭聲了。
喬宓勉強一笑,道:“相思,你就別說大寶了,蕭臨風確實有事走不開,正好,他不來,我們吃飯也隨便些,不然他在的話,也拘謹。”
“倒也是,”田相思只能這麼想了,“改天我抽個時間,特意去登門道謝。”
田文承皺眉,“姐,不用這麼麻煩吧?”
“你懂甚麼?”田相思白他一眼,“人家幫了咱,是情分,咱們道謝,是本分,理所當然的,不能讓人覺得咱們是不懂禮數的人。否則喬宓夾在中間多不好做人?”
田文承張了張嘴,不說話了。
“好了相思,”喬宓忙給她夾了一筷子菜,“不說這個了,吃飯吧。”
這時田相思神色僵了一下,遲疑道:“喬宓,你看看,那是不是你家大神?”
喬宓順著她的視線,從開啟的窗子看過去,只見天井的那頭,逶迤走過來一對璧人。男的器宇軒昂,英俊逼人,女的玉面朱唇,像個瓷娃娃一樣清麗可愛。
此刻,女孩子的手挎著男人的手臂,整個身子幾乎都掛在他的身上,嘴裡正說著甚麼,惹得男人啟唇一笑,頓時風華萬千,連天井裡的奇花異草都黯然失色。
的確是蕭臨風。化成灰她都認識。
那一刻,酒店裡聽到的那些話又閃現心頭,她的心彷彿被人用刀子在狠狠一割,瞬間,疼痛就散到了四肢百骸裡。
田相思還在不解,“可是,跟他一起的那女的是誰?”
兩人說說笑笑,看起來好親密的樣子。
田文承抬頭看了一眼,不屑的道:“小情人唄。”
小情人三個字,深深的刺痛了喬宓的心。
田文承又撇嘴:“看到沒有?沒時間來赴我們的宴,卻有時間陪情人吃飯!”
田相思見狀,桌子底下踢了田文承一腳。
田文承正想說你踢我幹嘛,但是順著她示意的看過去,張了張嘴,還是停了。
只見喬宓坐在那裡,臉色已然蒼白如紙。
她努力的控制自己,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微笑來,道:“可能是應酬。”
“對對對,是應酬。”田相思忙附和著,趕緊去把窗子給關了。
田文承忍啊忍,忍得很辛苦,終於忍不了了,“喬宓姐,你沒必要這麼委屈自己,反正你們是協議婚姻,過不下去就別勉強自己,趁早跟他離了吧。”
田相思喝道:“你瞎說甚麼呢?甚麼都沒搞清楚就胡咧咧?”
“我有瞎說嗎?”田文承皺眉,“我說你們女人也太能自欺欺人了吧?明明眼睛看到了,還非要逼著自己睜眼說瞎話,這麼活著累不累啊?”
田相思還要再說甚麼,喬宓已苦笑道:“是挺累的。”
“喬宓”田相思想安慰她,卻被她擺手打斷:“好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咱們吃飯吧。”她按鈴,叫了服務員進來,“給我們來瓶紅酒。”
“喬宓。”田相思皺眉,她不能喝酒,大家都知道。
“姐。”田文承阻止她,“你就讓喬宓姐喝吧。”
只有喝多了,喝醉了,才能把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忘掉,晚上她才能睡得著。
田相思喟然一嘆,也就沒再說甚麼了。有些時候,的確需要借酒澆愁。
“來,喬宓姐,”田文承等紅酒上了之後,啟開木塞,給她倒了一杯,“我陪你喝,今天晚上,咱們不醉不歸。”
“好,”喬宓舉起杯子,“今晚,不醉不歸。”
這頓飯吃得那叫一個百味雜陳,喬宓和田文承都心事重重,一個為了蕭臨風和別的女人在一起而難過,一個為了即將離開而惆悵萬分,所以你敬我,我敬你,一杯接一杯的,很快兩人都喝高了。
喝多了的兩人,一個敲著碟子開始唱歌,跑調跑得不成樣,一個趴在桌子上使勁傻笑,笑得嘰裡咕嚕的,包間裡一片杯盤狼藉,烏煙瘴氣。
田相思坐在那裡,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無力扶額。
這種情況下,她是沒法開車了,只得打電話叫了代駕。
又請了服務員幫忙,將兩個醉鬼弄上車,替他們扣好安全帶,看著兩個喝醉了還不老實在車子裡揮舞著雙手,嚷嚷喊叫的人,她長長的嘆了口氣,愁容滿面。
蕭臨風將妹妹送上飛機後,去了雲外天宮。
蘇雲生很意外,“臨風,今兒是甚麼風把你刮來了?”
他最近可有好一陣子沒來了。
蕭臨風坐下來,“陪我喝幾杯。”
蘇雲生笑,“恭敬不如從命。”
兩人碰杯,蕭臨風一飲而盡。
蘇雲生看著他眉頭緊皺的樣子,關切問:“怎麼了?最近遇到甚麼不順的事了嗎?”
蕭臨風轉動著手裡的杯子,似有所思,“雲生,你說,如果一個女人在睡夢中叫著一個人的名字,是不是說明這個人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很重要?”
“那是自然。”蘇雲生點頭,“怎麼突然問我這個?”
他微眯著眼,好奇的湊近他,“你口中的這個女人,是誰啊?”
蕭臨風沒有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