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姝垂下眸子,斂去眸底那一抹傷感。
她將名片收好進包包裡,道:“我會帶忘川去的。”
聶慎霆點點頭,深深地凝視她:“你,還好吧?”
“我挺好的。”連姝深吸了一口氣,“我今天約你來,就是想當面向你道一聲謝,忘川的事,多虧你了。”
聶慎霆的心微微一沉,“你約我,只是想說這個?”
“是的,”連姝道,“你救了我的兒子,我理應向你道謝,我們母子會記住你的情,大恩大德,容後報答。”
畢竟他為了幫她找孩子,動用了那麼多關係,欠了那麼多人情,這點,她也是清楚的,她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聶慎霆眸中的光芒已一點一滴的涼了下來,他看著她,淡淡地道:“你想怎麼報答我?”
連姝愣了一下,“我……”她沒想到,他會真的問她。
她艱難地嚥了咽口水,道:“你想要我,怎麼報答?”
聶慎霆定定地看她良久,才喟嘆一聲,道:“陪我吃頓飯吧。”
連姝心裡鈍鈍地疼,“好。”
午餐地點是聶慎霆定的,定在深海。他們以前經常來的那家餐廳。
還是那個包間,熟悉的擺設,一點都沒有改變。
時隔三年,連姝再一次坐在了這個房間裡,往事不由自己地一一浮現在心頭。
這個包間裡,承載了他們太多的回憶。
他們在這裡吃飯,喝酒,談天說地,甚至,恩愛。
她生平第一次為他用嘴做那種事,也是在這裡。
這裡有他們太多的回憶,她不懂,他為甚麼要把她帶到這裡來。
潛意識裡,她想逃。
可是,腳步剛踏出去,手臂就一把被他拉住。
然後,還來不及反應,他就將她摁在了牆上。
隨即,冰涼的唇帶著熟悉的薄荷味的漱口水的味道貼了上她的,男人的氣息挾裹著勢如破竹的氣勢,呼嘯而來。
連姝的腦海裡霎時一片空白。
她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吻她,而且,來勢這麼兇猛,根本不由她拒絕。
就在她呆愣的功夫,他的舌已靈巧地鑽入了她的口腔裡,勾著她的舌尖,輾轉糾纏,深深吮吸。
一股眩暈的感覺鋪天蓋地而來,她一時竟有些站不住。
他扶住了她,一隻手攬著她的纖腰,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霸道而又炙熱地吻她。
連姝終於清醒過來。
她趁他吻得陶醉,一把用力地將他推開,手背狠狠地抹了一下嘴唇,氣急敗壞道:“聶慎霆,你幹甚麼?”
聶慎霆眸光深沉地盯著她的唇,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令人害怕的灼熱的火光。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直接付諸於行動。
一個健步上前,他再度將她圈在懷裡,對著那張甘甜的紅唇繼續深吻了下去。
三年了,這美妙的滋味,他終於再度嚐到了。
他陶醉其中,無法自拔。
“唔……”
連姝要氣死了,這人怎麼一進了這個房間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瞬間就獸一性大發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啊?
“聶……”說話的功夫,口腔再度被他霸佔。
男人的狂熱似燒得旺盛的烈火席捲而來,彷彿要將她燃燒殆盡。
連姝氣得要哭了。
穿著高跟鞋的腳,用力地,狠狠地對著他的腳背踩了下去。
男人吃痛,下意識動作一滯。
她趁機一把將他推開,擺開防備的姿勢,怒道:“聶慎霆,你是不是瘋了?”
她現在跟他毛關係都沒有,憑甚麼動不動就對她又親又抱?
他到底有沒有尊重過她?陸瑾年還屍骨未寒呢,這個時候,他對她做這種事,合適嗎?
一股屈辱從心底升起,連姝難堪得整張臉都憤怒了。
聶慎霆深深地看她,終於,才喟嘆一聲,道:“小姝,對不起。”
他承認,他有些衝動了。
三年了,他把對她的愛,壓抑在心底壓抑了三年,可是熟悉的場景,勾起了他心底的悸動。
剛才,一進入這個房間,往事一幕幕就湧上了心頭。
他們在這個房間裡度過的那些美好的畫面一一浮現在眼前,他一時衝動,就忍不住對她做出了這種事。
“小姝,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忘掉過去,從頭開始,好不好?”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發自肺腑的,懇切而又迫切地,深情地道。
忘掉過去,從頭開始?連姝的眼圈驟然紅了。
她搖了搖頭,淚水猝不及防地滾落,“不可能了。聶慎霆,我們已經不可能了。滄海桑田,我們回不去了。”
隔著上一輩的血海深仇,又有陸瑾年的擋刀之恩,他們這輩子,已經不可能了。
“小姝。”他痛心地望著她,“到底我要怎麼做,你才可以重新回到我的身邊?”
三年了,她對他的懲罰,還不夠嗎?
這三年,他人在美國,可每一分一秒都在煎熬,每次大醉後,他都希望,醒來時,一切回到了原點。
那時,他們初遇,後來的所有都還沒有發生。他們還在相愛,她還沒有離開他。
可惜,每次醒來,對著滿屋子的空寂,發現不過是一場夢。
這樣的日子,他真的過夠了。
連姝流著淚,搖著頭,不停地往後退。“聶慎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倒退著,哭著,終於掩面狂奔了出去。
“小姝。”聶慎霆追了兩步,最終頹然地放棄。
他再一次喝得酩酊大醉。
連姝回到家裡的時候,兒子已經睡著了,陪了孩子一天的楊小帥也累得癱倒在沙發裡呼呼大睡。
“小帥。”她輕聲推了一下他。
楊小帥猛地驚醒,“怎麼了忘川?”
睜眼看是連姝,不由鬆了口氣,“你回來了?忘川好不容易被我給哄睡了。”
連姝歉疚,“辛苦你了。”
從出了那事之後,忘川不願意接觸生人,就連之前的傭人阿梅也沒辦法近他的身,沒辦法,連姝只好辭了她,自己帶孩子。
好在他對楊小帥還不算太排斥,畢竟楊小帥之前對他一直很好,經常帶他出去玩,還給他買玩具,他也一直叫他舅舅,所以今天連姝要出去,就託他來照顧孩子了。
“辛苦啥,”楊小帥大咧咧地道,“好歹忘川也叫我一聲舅舅,我陪陪他也是應該的。”
“對了,”他打量了一下連姝,道:“你今天去見三少,聊得怎麼樣?”
連姝避開了這個話題,“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也耽誤你一天的時間了。”
楊小帥見狀,就知道他們今天肯定又是不歡而散,不由嘆了口氣。
“小梳子,人不能永遠生活在仇恨裡,聶家已經為此付出代價了,你為甚麼還想不開呢?”
楊小帥又道,“你總不能一直這麼苦著自己呀,明明心裡還有三少,為甚麼不跟他在一起呢?你知道嗎?看到你這麼痛苦的樣子,我心裡也跟著不好受,小梳子,上一代的仇恨是我們不能控制的,可也不應該再延續到我們這一代,這個道理你比誰都清楚,為甚麼不試著放下,重新開始呢?不管怎樣,三少都是忘川的親生爸爸,你總不能讓他們父子一輩子都不相認吧?”
連姝捂著臉,“楊小帥,你不要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