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聲炸雷響過,豆大的暴雨嘩嘩地落了起來,砸在了車頂上,噼啪作響。
雨勢太大,他只得不停地使用雨刮器,以免影響到自己的視線。
地面上很快積水成溪,天地間連成了一片黑色的雨霧,他的車子在暴雨裡幾乎寸步難行。
就在這樣的天氣裡,再這樣的暴雨裡,他幾乎轉遍了整個雲城,才終於看到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鬆了口氣,他將車開過去,停穩,然後冒雨衝了進去。
“拜託,要兩包衛生巾。”他拍打著身上的雨水,道。
趴在櫃檯上昏昏欲睡的女店員一聽他要買的是衛生巾,立馬就清醒了。
這麼晚了,一個大帥哥來買衛生巾?媽呀,這是哪個女的祖上冒煙,積了八輩子德啊?
心裡腹誹,嘴上殷勤地問道:“那個,帥哥,你要甚麼牌子的衛生巾?日用還是夜用,棉柔還是網狀?”
聶慎霆傻眼。怎麼衛生巾還有這麼多種類嗎?他以前也沒有注意連姝用的是甚麼樣子的呀。
“那啥,”他支吾道,“要最貴的,最好的就行。一包日用,一包夜用。”
“好咧。”女店員一面感概自己咋碰不上這麼好的男人,一面替他將衛生巾裝好。
“先生還需要別的嗎?”她笑眯眯地問:“比如護墊甚麼的?”
護墊是甚麼鬼?聶慎霆怔了一下,但既然店員問起,那應該也是女性必需的吧?
“也來兩包吧。”他點頭。
女店員手腳麻利地替他裝好,一邊再次感概,大半夜的出來給女人買姨媽巾,世上這樣的好男人不多了。
“先生是給太太買的吧?”她忍不住問。看這男人的年紀,三十歲左右,應該結婚了吧?
聶慎霆隨口嗯了一聲,然後付了錢,拿著東西走了。
“先生等一下。”女店員叫著追了出去,“我們店裡還有雨傘賣,外面這麼大雨,您確定不買一把?”
最後,聶慎霆本來只買衛生巾的,結果又多買了護墊,外加一把雨傘。
他抽了幾張粉色的鈔票給女店員,很乾脆利落道:“不用找了。”然後瀟灑地走人了。
“好帥啊。”女店員捧著額外的小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滿臉都是紅桃花。
聶慎霆開著車往回趕,路過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店時,又買了盒止痛藥。
回到聶宅時,已是凌晨四點多了。
連姝的房間裡靜悄悄的,她雙手環膝坐在床上,臉頰深深地埋在兩tui之間。
聽到門響,她猛地抬頭,聶慎霆這才看到,她滿臉都是淚水。
他不由地愣了一下,“小姝,你怎麼了?”
連姝再也忍不住,飛奔下床,一頭扎進他的懷裡,哽咽起來:“聶慎霆,你可回來了,我擔心死了……”
外面這麼大的雨,又電閃雷鳴的,她一直揪著心,後悔自責得不行。“對不起,我不該讓你出去的……”
“你看我這不沒事嗎?”聶慎霆笑笑,拍拍她的肩,道:“東西我給你買回來了,快去收拾一下吧。”
“嗯,”她羞赧地從他懷裡退出來,扭扭捏捏道:“你,你先出去。”
屁一股上都是血跡,她可不想自己這樣的狼狽被他看到。
他失笑,眉眼俱是笑意,“那我先上去了。”
“嗯。”她點頭,神色很是嬌羞。
他將便利袋放到床頭櫃上,然後離開了。
連姝看著門吧嗒一聲輕輕關上,這才籲出一口氣,去開啟便利袋檢視。
他買了衛生巾,還買了護墊,還有一盒止痛藥。
她抱著那個袋子,捂在了心口,只覺得內心深處開出了一朵燦爛喜悅的花來。
第二天早上,雨歇雲收,豔陽高照。經過一夜的風吹雨打,院子裡落了一地的殘紅,滿目的濃豔。
當真有一種杜甫筆下“曉看紅溼處,花重錦官城”的詩意和韻味。
連姝睡到很晚才起來,她起來的時候,聶慎霆已經去上班了。
她一個人坐在餐廳裡吃早餐,樓上聶老爺子的房間裡,管家山伯在向他彙報:“老爺,昨晚,三少去了那丫頭的房裡……”
老爺子聽著他的話,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他們居然可以做出這等傷風敗俗不知羞恥的事來,看來,他真的不能再任由事態的發展了。
“去打電話,叫清芳和少聰他們回來。另外,以後這樣的事情,直接去告訴慎行就行了,我就不信,他這個做父親的,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和親弟弟亂一搞。”
管家明白了,“是,老爺。”
管家下樓的時候,連姝吃完了早餐,正準備出門。
管家愣了一下,“小姐要去哪裡?”
連姝道,“施俊仁施總的太太胡蝶是我的好朋友,聽說她剛生了孩子,我想去看看她。”
“這樣啊,”管家有點為難:“可是沒有多餘的司機了,老爺今天要出去訪客。”
“沒關係,”連姝道,“我自己打車過去就好了。”
她可不想出個門還被聶家人跟著,這裡的所有人都是老爺子的眼線。
施家住在城東,連姝繞了大半個雲城,才到。
因為事先給胡蝶打過電話,所以她一到,馬上就有傭人迎了上來,引領她往裡走。
胡蝶生完孩子還未滿月,月子里正覺無聊,看到連姝到訪,自是高興得不得了。
“連姝,你甚麼時候回的雲城,怎麼也不早點來看我?”胡蝶抱怨道。
昨天接到她的電話的時候,她還很意外,沒想到她竟然住進了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