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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2022-06-16 作者:素顏

“是嗎?”老太太有些惆悵,“那他怎麼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好久沒看到那孩子了,奶奶怪想他的。”

連姝心裡更痛,“奶奶,美國跟咱們這兒有時差,每次他打電話來的時候您都在睡覺,我怕吵醒了你,就沒讓您接了。不過他有讓我代他轉達祝福,希望您老人家早日康復。”

“這樣啊。”老太太更加惆悵了,“也不知道我這手和腿甚麼時候能動。我現在感覺這半邊身子一點力氣都沒有。姝兒,醫生有沒有說我甚麼時候能出院?”

“快了,”連姝強忍著流淚的衝動,“您只要好好調養,很快就能出院了。”

“但願吧。”老太太苦笑,內疚道:“姝兒啊,奶奶給你添負擔了。你說我怎麼就那麼不小心,還摔跤了呢。這一摔還摔出了腦出血,這不成廢人了嗎?”

“奶奶您別這麼說,”連姝吸了吸鼻子,“誰都有不小心的時候,您別有心裡壓力,您從來就不是我的負擔,真的,千萬不要有心理負疚,要放開心胸,對您的病情恢復才有幫助。”

老太太嘆了口氣,喃喃道:“老了,不中用了。也不知道哪天就撒手去了。”

連姝的淚再也忍不住,“奶奶,您不要說了,您能活一百歲,真的。”

如果連奶奶也離她而去,她不知道,餘下的歲月,要怎樣孤獨地度過。

“傻孩子。”老太太目光慈祥,“人總要死的,奶奶七十歲了,遲早要離開你的。你要有心裡準備,不要太難過。”

“奶奶。”連姝將老太太的手放在臉頰,心在痛苦的痙攣。

晚上,在她的堅持下,楊小帥回去了,她留下來照顧老太太。

加護病房裡有兩張床,一張是病人的,另一張是給家屬方便留夜的。

夜已深,老太太安靜地睡著了,連姝卻始終沒有睡意。

褪去了白日裡的喧囂,這樣的夜,寂寞得讓人無端想落淚。

連姝雙手抱膝坐在床頭,神色呆呆地,眸中空洞而又虛無。

房間裡很安靜,只聽到老太太床頭的心電監護儀發出噠噠的聲音。

門外有夜班護士走過,她們低低的交談聲飄入了連姝的耳中:

“哎,聽說了沒有?三少也住院了,就在以前大少住的那間房……”

“是嗎?三少怎麼了?”

“說是胃出血,今天一早做的手術……”

“這聶家人都是怎麼了?不是這個不好就是那個不好,頂層的VVIP好像專門是為他們聶家準備的……”

“這醫院都是人聶家的,一層樓又怎麼了?人家想怎麼住怎麼住。”

“那倒也是。不過三少得的胃出血倒沒多大的事,做了手術好好調養就行了,大少的病才麻煩呢……”

腳步聲漸去,直至不聞。

連姝抬起慘白的臉,慢慢地下床,慢慢地開啟房門,慢慢地走了出去。

聖心是私立醫院,屬於貴族式的有錢人才來的醫院。不同於公立醫院日夜都人滿為患,這裡人並不多,尤其是深夜,到處都是靜悄悄的,走廊上也空蕩蕩的。

連姝像一縷幽魂一樣,飄進了電梯裡,上了頂層。

本能驅使著她,來到那間病房前,伸手扭開了病房的門鎖。

門輕輕地被推開,連姝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套房似的病房,病床在裡面的房間,外面是會客廳。

此刻,會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一個人。

連姝連看也不看他一眼,徑直穿過會客廳,直直走了進去。

元明從沙發上坐起來,看到連姝,剛要說話,就見她從自己眼前走了過去。

“連……”後面的話,他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連姝站在聶慎霆的病床前,看著安靜睡在那裡的男人,眸底的痛楚之色,又一點一點的浮了上來。

幾日不見,他明顯瘦了。五官更加的突出,稜角更加的分明。

下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青色胡茬,也沒有人給他刮。

他看起來很憔悴,眼睛緊緊地閉著,即便是在沉睡之中,眉心依舊緊蹙,始終不曾展開。

這是她愛得死去活來的男人啊,曾經以為,此生將會一起共度的男人啊。

為甚麼,為甚麼突然就變成了她的親叔叔?

心像是被甚麼揪著,疼得她彎下了腰來。

她伸出手,顫抖地去摸他的臉頰。指尖觸及,只覺淚意滿胸。

她強忍著,貪戀地撫一摸過他的輪廓,深深凝望,似要將其烙印入心底。

“慎霆……”心已成殤,淚已如雨。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慎霆,我們以後該怎麼辦?”

“慎霆,我不要做聶家的女兒,我只做連姝,只是連姝……”

“慎霆,你還愛我嗎?”

“慎霆,我們一起離開這裡,找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生活好不好?”

“慎霆,我的心裡好難過,好難過……”

千般愛戀,萬般不捨,終究只化作小貓般的嗚咽,飄散在偌大的房間裡。

囈語悲切,喃聲悽楚,聽者無不動容。

會客廳裡的元明,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

他默默地走了出去,找個地方抽了根菸,心底隨之湧上的,是無盡的惆悵。

愛情這個東西,真特麼操一蛋。

看到自家老闆和連小姐這樣痛苦,元明發誓,這輩子,他都寧願當單身狗。

感嘆良久,等他重新回到病房的時候,發現連姝已經不知道甚麼時候離開了。

偌大的病房裡,只有聶慎霆一個人安靜地躺在床上,雙眸緊閉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看到了自家老闆眼角劃過了一抹晶瑩的水光……

聶慎行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臥室裡,尤清芳還沒有睡。

她穿著睡袍,坐在被窩裡,靠著床頭在發呆。

聶慎行進來的時候,她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眼神裡帶著隱忍的情緒。

聶慎行沒有管她,徑直去了浴室。

洗完澡出來,他抱了自己的枕頭,準備去書房睡。

“站住。”尤清芳再也忍不住大喝。

聶慎行皺了皺眉,無奈地停住腳步,卻是沒有回過頭來。

尤清芳掀被下床,三步兩步地衝到他面前,質問道:“聶慎行,你就不打算跟我解釋解釋嗎?”

聶慎行皺眉:“解釋甚麼?”

“解釋甚麼?”尤清芳冷笑,“你少跟我裝蒜,你心裡很清楚。”

聶慎行隱忍著:“今天很晚了,我很累,有甚麼事咱們以後說行嗎?”

“聶慎行,你少敷衍我,”尤清芳氣極:“今天你不跟我說清楚,你別想走。”

以後說?他成天不歸家,有時候還在公司睡,她想見他一面比登天還難。

“無理取鬧。”聶慎行不搭理她,越過她往外走。

尤清芳簡直要氣炸了:“聶慎行,你別欺人太甚。”

她衝上前去,一把拽住了聶慎行的手臂,怒氣衝衝地道:“你跟我說清楚,你和你那個野一種到底是怎麼回事?”

聶慎行額際青筋隱隱,“尤清芳,注意你說話的方式。她不是野一種。”

她是他聶慎行的女兒!

“不是野一種?哈。”尤清芳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你有妻有子,姓秋的賤人有夫有家,你們倆背地裡偷偷生下來的孩子,不是野一種是甚麼?”

天知道當她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有多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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